沈营长如愿娶了白月光,4年后,我成了他最想娶的人,他疯魔了(完)


1982年,首都的夏格外燥热。

“在这个充满激情与活力的时代,让我们伴随改革开放的脚步……”

收音机中传来每日广播,林婉婉也准时提起盒饭赶往军区,给自己的营长未婚夫沈绥安送饭。

想起沈绥安,她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她十八年前胎穿进这本书中世界,沈绥安是书中男主,而她是对他死缠烂打的讨人嫌青梅。

但或许是因为她没有像书中那样作天作地,所以沈绥安并不讨厌她,相反,他们彼此相爱,并订下了婚约。

不知不觉抵达军区大门,远远瞧见那个挺拔高大的身影,林婉婉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小跑了过去。

因为刚训练完,沈绥安身上的军绿短袖已经被汗水打湿,能清楚看见完美的肌肉轮廓,眉目冷峻,周身气势让人不敢靠近。

看见她后,他的眉目柔和了几分,照常接过了她手中的饭盒,却没有和从前一样立刻打开夸赞。

而是说:“婉婉,以后你不用每天中午都特意过来送饭。”

林婉婉愣住:“为什么?”

之前就是因为他的一句,想每天都能看见她,她才一天不断的过来。

沈绥安抬手擦去她额上渗出的汗珠:“最近太阳毒,我担心晒着你。”

听见他的关心,林婉婉刚起的疑惑瞬间消散,羞涩一笑:“我不怕晒。”

“但我不想你吃苦。”

男人抚着她的发,钢铁般的手臂却动作温柔,叫她不自觉沉醉点头。

回到家,林婉婉看着摆在桌上绣了一半的鸳鸯枕巾,心中升起一阵幸福。

她和沈绥安,马上就能修成正果了吧?

……

第二天。

太阳还是毒辣。

林婉婉依旧准备了盒饭。

沈绥安心疼她被晒,可她更担心他吃不好,而且也不远,她撑把伞就好。

想着,今天或许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步子加快,抵达训练营地,队伍已经解散,她正懊恼着今天来晚了,耳边忽地传来一道明媚的声音:“沈营长!”

眉心一跳,她转过身去,便瞧见一个女人朝着不远处的沈绥安跑去。

看清那女人的脸,林婉婉提着盒饭的手不由攥紧了些。

事实上每次看见这女人,她的心都会一颤。

江玉荷——这个书中世界的女主!

自三年前出现,便一直纠缠沈绥安。

起初她也心中不安,担心剧情会像书中一样发展。

但沈绥安对江玉荷的热络很冷淡,不接对方的话茬,也从不接她的东西,甚至明确表示,厌恶其三番四次的搭讪纠缠,她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她和沈绥安已经订下婚约,眼看就要去扯结婚报告了,江玉荷却还是不屈不挠的缠着……

回忆间,又听见江玉荷讨好:“沈营长,中午我亲自做的饭菜怎么样?好吃吗?”

“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努力才求来了军区食堂的小厨房的使用机会,还被油烫红了手呢……”

像每次纠缠沈绥安那样,江玉荷喋喋不休。

林婉婉脚步不停,视线锁定侧对着自己的高大男人,等着沈绥安像以往一样果断拒绝江玉荷的讨好。

下一秒,却听到一句:“味道还可以,辛苦了。”

第2章

刹那,林婉婉僵在原地。

以前江玉荷也不是没送过饭,但是沈绥安都会原封不动的退回去……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沈绥安的眉宇间好似少了之前对待江玉荷的厌烦?

“婉婉?”

沈绥安注意到了她,没再管江玉荷,大步朝她走来,将她带到了阴凉处:“你怎么来了?”

林婉婉抓紧手中的盒饭,凝着男人的眼,终究压不住询问:“绥安,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就不会给对方任何误会的行为吗,那你今天……为什么接受了江玉荷的午餐?”

沈绥安一愣,神情明显的不自在。

牵过了她的手,认真解释:“今天情况特殊,一大早加训没让休息,我错过了军区食堂,为了保证下午能够有体力,这才接受了江玉荷的好意。”

“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

林婉婉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心头更加发堵。

他从前明明厌烦江玉荷打扰他的生活,现在竟然能说出“好意”两个字?

她咬了咬唇,问出一句:“你不让我来送饭,真的是担心我受晒吗?”

沈绥安顿了一秒,神情有些紧绷:“婉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保证,会和她保持距离。”

“嘟——”

集合哨忽地响起,林婉婉来不及说什么,沈绥安就要离开,最后匆匆叮嘱:“回去注意安全。”

看着他的背影,林婉婉攥紧了手。

她应该相信沈绥安,相信沈绥安对她的感情,可心中的不安却一直散不去。

入夜。

林婉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自己和沈绥安的过往,他父母都是军人,却在一次救灾时英勇牺牲,他成了孤儿。

被救的人中,就有她的爸妈。

爸妈将沈绥安接到了家中,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比爸妈还要疼她,记得她所有喜好,他最怕她哭了,她一哭,他就手忙脚乱来哄她……

周围的人都认定他们会修成正果。

恍惚中,睡了过去。

她看见沈绥安穿着崭新的西服,面色温柔朝她走来。

她下意识伸手,可他却径直略过。

回过头去——

却见沈绥安牵起了穿着新娘衣服的江玉荷!

“啊!”

猛地惊醒过来,额上细细密密的全是冷汗。

是梦。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满是惶然。

她急切的想要见沈绥安。

匆匆赶去军区,可各个地方都没找到他的身影。

恰好碰见了一名警卫员,一问才知道他在医务处。

心中一惊,沈绥安是在训练中受了伤吗?

加快脚步朝着医务处赶去,推开门,下一瞬,声音猛地堵在了喉间——

只见病床上的身影赫然是江玉荷。

而沈绥安拿了一块湿毛巾,正细心敷在江玉荷的额头上!

第3章

踉跄了一下,林婉婉只感觉万千根针扎在心上。

听到动静,沈绥安回头看见她,手中动作一顿。

随后立刻站起了身离开病床旁,将她拉到走廊,才问:“你怎么来了。”

他眼中,是能清晰捕捉到的不自然。

“我听人说你在医务室,还以为你受伤了,没想到……”

“今天下午江玉荷非要去训练场看我,结果中暑晕倒了。”

沈绥安忙打断,神色看起来有些无奈:“她到底不是我的兵,一个女孩子倒在地上,又在昏迷中喊着我的名字,烈阳当空,不管她的话会有性命危险。”

可这话还不如不解释。

林婉婉越想越憋屈:“她喊你名字你就送她来医务室?你忘记之前答应了我要和她保持距离了吗?”

“婉婉——”

“林同志,沈营长送我来医务室也是出于一个军人的优良品德,也是好心,你不夸他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江玉荷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出来,挡在沈绥安面前,一脸义愤填膺。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婉婉要怎么着沈绥安呢。

林婉婉气笑了:“江玉荷,你能不能要点脸?天下男人那么多,你非得缠着我未婚夫?!”

谁料,江玉荷却扔出一句:“可你们还没结婚扯证,组织还没承认你们的关系,沈营长还是单身,我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你——”

“好了!”

沈绥安打断争吵,蹙眉推开人牵起了林婉婉的手,回头冷然冲江玉荷说:“江同志,我再说一遍,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心思。”

“沈营长……”

江玉荷瞬间红了眼,泪水满眶的样子看上去好不可怜。

沈绥安没有再理她,牵着人就朝外走。

军区,家属房。

扶着林婉婉坐下,沈绥安又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她的面前:“还生气呢?”

她接过搪瓷杯将它捧在手中,余怒未消:“江玉荷就是一个疯子!”

“你呀……”沈绥安笑叹了一声,把人揽进怀里,像从前那样温柔哄道,“好了,既然知道这一点,那我们别跟一个疯子计较,免得气坏了自己。”

林婉婉抿唇不答。

此刻,沈绥安的温柔并不能驱散心头的不安。

但凡是其他随便一个女人,她都没有这么紧张,可偏偏江玉荷是这个书中世界的女主……

“轰隆!”

外面忽地下起了雨。

沈绥安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建议:“我看你有些疲惫,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陪着你,等雨停了我送你回去?”

“嗯。”

昨晚没有休息好,又吵了这么一场,现在的确很累。

靠着男人宽阔的胸膛,林婉婉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朦胧中,她却又听见了说话的声音。

睁开眼睛坐起了身,却看见了沈绥安站在门口,而江玉荷正站在他的面前。

雨还在下,江玉荷浑身湿透,看起来可怜巴巴:“沈营长,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们才是命定的一对,在这个世界里,我们注定会在一起!”

林婉婉的指尖忽地一抖。

她愣愣地望着江玉荷,心越跳越快,不安达到了顶峰。

江玉荷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了什么吗?

沈绥安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皱紧了眉,沉声道:“莫名其妙。”

话音落下,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随后朝她大步走来。

外面忽地响起一声惊雷,震响在耳边。

而沈绥安的步子也顿住了。

林婉婉下意识望向走到了身边的男人,却看见……他眉间一闪而过的担忧。

“绥安?”

她本能握住他的手,可对方沉默了瞬,却挣扎开:“我出去一下。”

心头一跳,她急道:“可你不是说会陪我……”

“我很快回来。”

不等她说出下一句,男人转身迅速离开。

“喀。”

细微的关门声响起,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见。

关上的门掩去亮光,好似也剥夺了林婉婉呼吸的空气,无边的窒息感瞬间将她淹没。

他……是在担心江玉荷吗?

不会的,他或许是有紧急任务,他等下就会回来的……将头埋在膝弯,她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可这一等就是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门才被推开,沈绥安一身湿透,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下一秒,对上坐在床边的林婉婉,他愣了一瞬:“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心头一刺,林婉婉直直盯着他:“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她昨晚一夜没睡,双眼红肿,要是从前他早该发现了。

话落,男人却挪开视线:“我昨天出去时看见江玉荷晕倒在雨里,所以带她去了医务处。”

“中暑后需要好好休养,她偏偏又要去淋大雨……”

所以……他在带着江玉荷去医务处后,又看顾了她一夜?

沈绥安后面说的什么,林婉婉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是看着他,或许他自己没发现如今再谈起江玉荷,他眼中不再有不耐烦……

身体一阵寒,她不受控想着那些快要被她忘记的书中内容——

【林婉婉作天作地,总算遭到了报应……】

【沈绥安最后和江玉荷开启了属于他们幸福的一生。】

心越来越沉,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绥安,垂眸打断:“在你这呆了这么久,我妈该担心了,我要回去了……”

下床的脚步都有些不稳,踉跄了一步。

沈绥安点了点头,一边脱掉湿衣服一边点头:“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他依旧没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几乎逃一般离开。

谁知刚离开军区不远,在拐角处又撞见了江玉荷。

她面色红润,哪有半分昏迷一场的样子?

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林婉婉不由绷紧身体,接着,就听江玉荷恶狠狠甩出一句——

“林婉婉,一个恶毒女配霸占了我的男人这么多年,现在该还了吧?”

第4章

“嗡——”

耳畔嗡嗡作响,而林婉婉的大脑咋然一片空白。

她愕然看着江玉荷,明明是夏天,可林婉婉却感觉脊骨一阵阵发凉。

努力压下心底强烈的不安,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江玉荷见她否认,嘴角的笑却勾的更深:“你还在装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沈绥安和我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而那个缠着他不放的人,是你!”

林婉婉瞳孔骤然缩紧,心止不住剧烈的跳动,却依旧冷声反驳:“我和绥安青梅竹马,认识了十几年,都快要结婚了,你却冒出来说你和他命中注定?”

“你是不是缠着他缠久了,就发疯以为自己梦想成真了?”

江玉荷冷笑一声:“好言难劝该死鬼,等你落到横死街头的下场,希望你还能这么嘴硬。”

话落,她便转身离开。

林婉婉却彻底白了脸。

江玉荷说的……正是她在书中的结局!

心神慌乱,踉踉跄跄回到了家中,坐到桌前,她都还没定下神来。

脑海一会儿是沈绥安曾出任务差点丢命,却抱着哭泣的她安慰——

“我完成了这次任务……上级会让我晋为营长,婉婉,我终于有能力娶你了。”

一会儿是书中的结局——

【又是一个盛夏,沈绥安和江玉荷带着可爱的孩子回老家,遇上一个横死街头的疯癫女人,他没有多看一眼,纠缠他半生的林婉婉就这样落幕。】

头一阵一阵的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忽得被敲响。

林婉婉起身去开门,却看见门外站着沈绥安。

平时不苟言笑的男人,一脸喜色冲进来抱起她转圈:“婉婉,刚刚政委告诉我,我们的结婚报告申请已经过审了,马上就要批下来!”

“我们很快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林婉婉怔了一下,心头因为江玉荷而起的慌乱瞬间被喜悦取代:“真的吗?!”

沈绥安笑着放下她,又拿出了两张印着号码的票:“前段时间你不是说想看电影吗,我之前没空,趁着这个好消息,我现在带你去,怎么样?”

每一句,都落在她心坎上。

看着他眼中温柔的目光,林婉婉甚至觉得刚刚那个慌乱的自己有些可笑。

这么多年来,书中的剧情都还没有发生,她不应该因为江玉荷的几句话而乱了神,去怀疑自己的未来……

沈绥安不会辜负她的。

看完电影后,太阳已经彻底沉下了山,周围染上暮色,有些家里都点上了灯。

两人牵手走出电影院,想着刚刚看的那部动人的爱情片,林婉婉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沈绥安。

而他也恰好看着她。

目光在空中交缠,沈绥安慢慢俯下身。

他的气息将林婉婉笼罩,林婉婉耳根一热,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碰之际,警卫员却匆匆跑了过来,大声喊道:“营长,不好了!”

两人像是触电般分开,又听到一句:“营长,刚刚接到江玉荷同志上报,转移去医务处治病的几个危险人员逃了出去,潜藏在镇里,我们需要立刻追捕。”

沈绥安神情一沉,转头看了一眼林婉婉,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慰道:“这段回家的路我已经走了很多遍了,不会有事的。”

沈绥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捏了捏她的手:“注意安全。”

随后带着警卫员大步离开。

林婉婉待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才收回目光,转身朝家走。

或许是大家都接到通知,平常吃完饭出来遛弯的人都呆在了家里。

路上异常安静,她不由加快脚步,眼见就要抵达家门,却在经过一条胡同巷时——

一双手忽地从黑暗中伸了出来,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捂住嘴拉进巷子,朝墙上狠狠撞去!

第5章

一阵剧痛袭来,温热的血骤然奔涌,林婉婉踉跄着摔倒在地。

眼前阵阵发黑,在彻底昏迷之前,她恍惚看见了一抹白色的衣角从她面前闪过。

随后,一个熟悉而又恶毒的女声响起:“把这个碍我事的人处理的干净一点。”

是……江玉荷!

林婉婉来不及反抗,来不及愤怒,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这疯子就是那个姓林的恶毒女人吧,啧啧……死的可真惨。”

“我看就是遭了报应了,仗着家里有权有势,缠着人家沈营长不放,活该横死街头!”

恍然间,林婉婉好似看见了一群人围在一团,视线往里看去,是流了满地的血,还有血中央躺着的那个凄惨狼狈的女人……

正是她自己!

林婉婉惊慌的后退了几步,转头想要逃,却看见了沈绥安,以及他怀中的江玉荷。

“绥安……沈绥安!”

她哭喊着伸手,眼前的画面却已经消失,而她正躺在病床上。

天已经大亮。

“嫂子,你终于醒了!”

林婉婉闻声转过头去,却只看见警卫员,沈绥安不在。

警卫员见她醒来也是松了一口气:“幸好我们营救的及时,才没发生什么事。”

“对了嫂子,营长特意叮嘱了不要告诉你的家人。”

林婉婉闻言一愣,点了点头。

她理解沈绥安的做法,她也不想让她的父母担心。

“绥安去哪了?”

她还没从噩梦中缓过神来,想见见沈绥安,警卫员却有些支支吾吾:“这……营长他……”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沈绥安大步走了进来,而警卫员见状也识趣起身离开。

看见他,林婉婉想着刚刚的噩梦,忍着后怕扑进了他的怀里。

可下一秒,她却僵住了。

沈绥安的身上,居然有江玉荷的香味!

她从他怀中抬起了头,颤抖着声音开口:“你刚刚是不是去找江玉荷了?”

不等他回答,她又急着说出真相:“我这次出事就是江玉荷害的,我晕倒之前听到了她和伤害我的人说话,她和那人是一伙……”

“婉婉!”

沈绥安忽得沉下脸,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我知道你不喜欢江玉荷,但是你不能凭空污蔑,要不是她来报信,我们就来不及救你。”

“而且,她为了你,还被歹徒刺伤了手臂。”

林婉婉一僵,哑声道:“你不相信我?”

沈绥安抿紧了唇,没有回答,甚至第一次扯开了她抱紧自己的手。

“你好好冷静一下,我晚点再来看你。”

“绥安!”

他没有回头。

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的响着,林婉婉感觉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心脏,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握越紧,最后让她无法呼吸。

她不怕江玉荷的挑拨离间,也不怕危险,因为她一直相信着沈绥安对自己的感情。

可现在他的反应却让她没有一点安全感。

沈绥安……真的不会变吗?

死死攥紧了被角,想起他说过,结婚报告就要下来了。

她干脆下床办理了出院,悄悄回到家里。

太阳西斜时,她提着一个皮箱,来到了军区家属房。

她要去找沈绥安,要和他一起住,只有和他待在一起,她才会心安。

谁知刚抵达,却看见大院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又是江玉荷!

她的手上绑了纱布,拿着一件衣服递给沈绥安:“沈营长,这是你昨晚照顾我落下的衣服,我已经帮你洗好晒过了。”

林婉婉呼吸一窒。

沈绥安昨晚又在陪江玉荷?

她控制不住情绪冲上了前去,一把抢过江玉荷手中的衣服,随后眼眶发红看向沈绥安:“你不是说过,会和她保持距离的吗?!”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零零散散的几个军属都转头看了过来。

沈绥安皱起了眉,声音有些冷了下去:“你别闹,大家都在看着。”

而江玉荷也善解人意般开口:“既然衣服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去忙了。”

她走前转头看了林婉婉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

林婉婉看出挑衅,手缓缓攥紧。

而更让她喉间发堵的是,刚刚沈绥安对她说话时眼中的责备。

沈绥安竟开始在她的面前公然维护起江玉荷了……

见她抿唇不语,男人有些烦闷地揉了揉眉心,忽地注意到了她手边的皮箱,问道:“这是?”

林婉婉提着皮箱的手收紧了些:“我想申请和你一起住家属房。”

“不行。”

林婉婉一僵,接受不了他的果断拒绝:“为什么?我们的结婚报告不是已经被批准了吗?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

心中满是慌乱,她急得眼都红了。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沈绥安心头一软,他叹了口气:“虽然我们结婚报告批准了,但是我们还没有办婚礼,不是真夫妻,这事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那报告什么时候下来?我们明天就去办婚礼好不好?”

屡屡得不到想要的,林婉婉肉眼可见地不安。

沈绥安安抚:“明天我去拜访一下林叔林姨,再做商议,可以吗?”

“……好。”

他不同意,她总不能逼他。

可到了第二天,她从早等到晚,直到又日落西山,沈绥安却没来。

他失约了。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去家属院找。

却一眼看见——

江玉荷正从家属房中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很多的军绿色短袖!

第6章

见是她,江玉荷挑衅一笑。

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拉着衣服故意嗅着,压低声音:“沈营长这种真男人注定要和我在一起,早就劝某些人不要纠缠,不要幻想了。”

女人娇柔做作的姿态彻底点燃了林婉婉的怒火,她冲上前去,气得推了江玉荷一把:“你为什么这么不要脸!”

江玉荷像是不堪受力,忽的向后倒去,“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林婉婉,你在做什么?!”

沈绥安冰冷的声音响起,林婉婉一怔,便看见他从房间大步走到了江玉荷的身边,又小心地把她扶了起来。

“你有伤到哪儿吗?”

江玉荷摇了摇头,可脸上却一副虚弱的样子,半靠在沈绥安的怀中。

看着他温声和江玉荷说话,看着他眉宇间的温柔,前所未有的酸楚萦绕在林婉婉心间。

这种关心,明明是属于她的。

她还没从苦涩中回过神来,沈绥安就已经转过了头,看向她的眼中尽是冷意:“林婉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

“不要把你的大小姐脾气带到这里来。”

她猛地一僵,错愕的看着沈绥安冰冷的模样。

眼眶逐渐泛起了红色,她再也压不住鼻尖的酸涩,哑声道:“我来只是想问问你,今天……为什么不去我家?你不是说要和我爸妈商量婚礼的吗?”

他忘记了吗?

还是明明记得,却因为江玉荷故意失约?

看着她的模样,沈绥安一怔,张了张嘴准备回答,忽地,江玉荷浑身像是脱了力,软软倒在了他的怀中。

看着她双目紧闭,状似不省人事,沈绥安顾不上解释,把江玉荷打横抱起,大步朝医务处奔去。

林婉婉看着远去的身影,手一点点攥紧。

江玉荷晕倒的还真是巧。

她压着满腔的闷堵,跟去了医务处。

不久,她就看见沈绥安安顿好江玉荷,从病房退出来。

看见她,他步子一顿,随后从口袋中拿出一张检查报告递了过来:“江玉荷她患了重病,没办法医治。”

“她说她准备离开军区回乡下去,只希望我能陪她这最后一段时间。”

林婉婉一僵,攥了攥手,想起书中确实有这么一段。

江玉荷得了重病,但最后找到了治疗办法,这不是不治之症,相反,在沈绥安的陪伴中,他们两人的感情也急速升温。

林婉婉只觉得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难受而无法呼吸。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你失约没来我家……是答应了陪她?”

沈绥安点了点头。

“只不过是一件小事,到时候她也算能安心离开,不会再继续纠缠下去了。而且她也救了你……”

一字一句,秒秒扎心。

“我跟你解释过了,她没有救我!是她害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林婉婉打断了他的话,脑海中不断回闪着沈绥安对江玉荷越来越多的在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到底是你想要她不纠缠,还是因为她爱你爱到不要脸,卑微不择手段,你对她动心了?”

第7章

沈绥安脸色骤然一沉:“你说的是什么话?”

林婉婉回神,也有些后悔。

她刚刚太冲动了。

正想补救几句,却见男人神色紧绷,连着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漠然:“如果你真觉得我是个三心二意的人,那你就不要和我结婚。”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

林婉婉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眶酸涩难忍。

满脑子都是——

沈绥安……不想和她结婚了。

失魂落魄离开,等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回了家。

阿妈恰好走了出来,看见她就笑着过来拉住她的手:“你回来的正好,和我去百货大楼选喜糖。”

说着,又假装嗔怪:“知道你这丫头挑嘴,这下你亲自过去,总出不了错了吧?”

看着阿妈宠溺的模样,林婉婉再也压不住心底的酸涩,声音有些哑:“妈,可能不需要了……我和绥安不结婚了。”

林母一僵,放开了她的手蹙眉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说着,她朝林婉婉身后看去:“绥安,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婉婉猛地一愣,转过头去对上了沈绥安黑沉的双眸。

心跳在这一瞬漏了一拍,她错愕睁大了双眼,沈绥安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沈绥安望了一眼她,随后走上前来对林母道:“林姨,婉婉在闹脾气呢。”

林婉婉闻言一僵,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沈绥安却已经拉起了她的手:“我来和她说。”

林母见状,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林婉婉的额头:“你这孩子,都这个节骨眼了,还闹小孩子脾性,就仗着绥安疼你,尽欺负他!”

“我……”

她还没说出什么,就被沈绥安一路拉到了她的房间。

在走进房间后,沈绥安打眼望去,就看见墙上挂着的是他们的合照。

窗户上甚至还被提前贴上了喜字,那红纸的边缘并不整齐,一看就是林婉婉自己裁剪的。

沈绥安在这一刻仿佛能看见她满心欢喜贴上这张喜字后,眼中满是期望的模样。

心蓦然软了三分。

林婉婉在这时却甩开了他的手:“说不结婚的是你,现在说我闹脾气的也是你。”

“我妈哪里知道,明明是你仗着我喜欢你,尽欺负我才对!”

沈绥安一怔,转过了身来,正好对上她泛泪的眼睛。

一见她的泪,高大的男人骤然无措,下意识把人抱进怀里:“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哭。”

林婉婉长睫颤了颤,也再也控制不住满心的委屈,声音发颤:“是你说过想娶我的,为什么又要说不想和我结婚了……”

说着埋怨的话,可她却死死抱着他,好像一撒手,他就会不见。

沈绥安轻拍她的背,叹息安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的心意你却怀疑。”

“你说出那样的话,我是个人,也有脾气,但那只是气话,我没有不想和你结婚。”

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林婉婉渐渐平复了哭泣,只是一双眼睛已经又红又肿,看着他道:“真的?”

沈绥安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是真的。”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乱好像被安抚了下来。

两人说定,一周后举行婚礼。

之后的几天,虽然沈绥安没有陪在身边,但是林婉婉没再多想。

很快,一周后。

婚礼如期举行。

林家一大早就热闹不已,街坊邻居,亲戚姊妹都来贺喜。

林婉婉穿着热烈的红色西服套裙,戴着红花,羞涩坐在床边,等着沈绥安来接。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太兴奋没睡好,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她悄悄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长身鹤立,穿着绿色军装,带着红花的沈绥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林婉婉在这一刻,只感觉到无比的幸福。

看见她,沈绥安大步朝这边走来,她也笑着,迫不及待走出房间。

眼见她就要牵住沈绥安的手,忽得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侧面冲出——

“沈营长!”

竟然是江玉荷!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冲到沈绥安面前,哽咽道:“沈营长,你不是说好会一直陪我吗?如果你今天和她结婚,那我就只能死在你的面前了!”

第8章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无数目光落到了林婉婉的身上,她心弦一颤,顾不得那些宾客的视线,不由自主走到了沈绥安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好像只有这样,她心底的慌乱才能稍稍平复一些。

“绥安……”

却见沈绥安只定定望着江玉荷:“你不要胡来。”

江玉荷摇头滚泪:“这段时间,你每天都会来陪我,鼓励我,告诉我说我的病一定能治好。”

“你想尽办法让我开心,我本以为,你的心里已经有我了……可是现在,你却要结婚了。”

“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只有你了!你结婚了,那我就算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

一字一句的控诉,像一根一根的尖刺扎在林婉婉的心里。

她僵硬抬头去看沈绥安,所以……在她筹备婚礼,期盼婚礼的这一周,沈绥安没有出现,不是因为忙,而是依旧一直都陪在江玉荷的身边?

“绥安,她说的是真的吗?”

可沈绥安并没有回头,或者说从刚刚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留在江玉荷的身上。

他眉头紧皱,却不是因为不耐烦,而是因为担忧:“你不要做森*晚*整*理傻事。”

江玉荷却直接从口袋中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剪刀,举起它对准了自己:“沈营长,你选她,还是选我?”

林婉婉呼吸一窒,下意识抓紧男人的手:“绥安,她不会死的,你不要理她……”

江玉荷眸光一闪,剪刀逼近脖颈,划出了血珠。

不等林婉婉回过神来,她手心的温度就骤然消失了。

是沈绥安挣开了她的手,大步冲到了江玉荷的面前,一把夺下了她的剪刀。

江玉荷却直接转过了身,朝着墙壁撞去。6

沈绥安一把拉住她的手,声音随后响起:“好,我答应你,我不结婚了。”

“啪!”

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心底升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林婉婉脸上血色尽数褪去,呆愣在了原地。

周围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玉荷破涕为笑,扑进了沈绥安的怀中。

随后她抬起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挑衅看了林婉婉一眼。

林婉婉浑身止不住的发颤,看着沈绥安要带着江玉荷离开,哑声拦人:“沈绥安,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和她走吗?”

沈绥安步子一顿,终于看了她,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无法接受:“婉婉,我之前和你解释过的,你……”

“今天你离开这里,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压着颤站在原地,她也不想逼他的。

可亲朋好友都在,这样重要的日子,他一走,他们的情意就成了笑话。

林父林母也气的不轻:“沈绥安,你这一走,把婉婉置于何地?我们的老脸又往哪搁?”

可沈绥安只留下一句:“林叔抱歉,人命关天。”

“沈绥安!”

林婉婉追了两步,忽得心口一疼,呕出了一口鲜血!

“天啊!新娘子被气吐血了!”

林婉婉被林母扶着,视线死死盯着刚跨出门的男人,心头期盼着……

可直到他背影消失,他都没有回头。

他明明听见了,却一步不停。

这场婚礼,彻底成了笑话。

“呵……”怒及反笑,林婉婉俯身捡起江玉荷掉落地上的剪刀,一点点站直身体,眼中的情意缓缓散去。

心彻底冰冻。

这十多年的感情,她很在意,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给沈绥安机会。

可这机会,沈绥安却无所谓要,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执拗?

她不是没人疼没人爱,又何必执着一个总让她伤心的人?

还连累的爸妈抬不起头。

抬手扯下大红头花,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她忽得扯住长发,举起剪刀——

“婉婉,你要做什么!”

“咔擦!”

一头秀发,整齐断裂。

断青丝,断情丝。

她林婉婉,骨子里就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在众人惊讶声中,她扔下断发,当众发誓——

“今天,就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从今以后,我和沈绥安,恩断义绝!”

第9章

夜深,林家书房。

听清林婉婉的来意,林父林母的脸上都划过了错愕的神情。

“你要下海去江城?”

对上父母的疑问,一头短发的林婉婉坚定地点头。

她带着对书中剧情的记忆,还有她这些年来和父母所学习的经商的经验,她相信自己可以有一番成绩。

而且……她需要一个地方来重新开始,她既然说了不要沈绥安,就不想和他多见面。

林母拉过林婉婉的手,满心担忧:“江城那么远,你从前出个市都有沈绥安陪……唉,都是我不好,我当初就不该撮合你和沈绥安,你就用不着为了躲他……”

“妈,这不是你的错。”

林婉婉忙抱住人:“去江城不都是因为沈绥安,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能好好照顾自己。”

林父插话:“出去闯一下也好。”

“孩子,你要去做什么,我们都支持。想家了就打个电话回来,我和你妈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嗯!你们放心,我会和你们证明,没有沈绥安,我也会很好。”

夜过天明。

医院。

江玉荷躺在病床上,脸上早没了哀伤和痛苦,有的只是满脸的得意。7

林婉婉不过是个女配,拿什么和她斗?

这下,林家人该彻底死心了吧?

门在这时被推开,沈绥安大步走了进来。

江玉荷忙掩饰,又变成了那副虚弱的模样。

谁知沈绥安进来后的第一句话却是:“我已经帮你申请退掉你在医务处护士的工作,你可以安心回老家去养病,从你回去到去世的一切费用,我会承担。”

江玉荷猛地一僵:“沈营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根本不会死,那样说只是为了让沈绥安陪着自己,谁要回到那个又脏又小的农村房子!

可沈绥安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没有再多留,转身就走。

他的步子迈的很大,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想到他带江玉荷走的时候,林婉婉所说的话,眸子黯了黯。

他要回去好好和林婉婉道个歉才行。

想着,正巧遇见迎面走来的政委,对方将一份报告递给他:“我听说你们昨天结婚,刚好这结婚报告下来了,我准备亲自给你送去呢。”

沈绥安马上接过报告,脸庞凌厉的线条都止不住柔和了几分。

这下,他和林婉婉就可以是真夫妻了……

和政委告别后,沈绥安攥紧报告往林家赶去。

想到昨天被江玉荷毁掉的婚礼,心中不禁升起了几分烦躁。

他对江玉荷并没有男女之情,只是她一直说,她是因为当初救林婉婉,被歹徒砍伤后一直没恢复好,这才得了绝症。

她希望看在对林婉婉救命的份上,要他在临死之前陪陪她。

结果她竟直接闹到了婚礼上,如今已经安排好了她的去处,也当是报答了她对林婉婉的恩情。

想着,沈绥安到了林家,却看见院中放了一堆杂物,而林母正站在那堆杂物面前。

沈绥安眉心一跳,走上前去:“林姨,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母面色平静,划亮了一根火柴,丢到了那堆杂物中:“这是婉婉拜托我处理的。”

沈绥安一怔,垂下眸子,瞳孔骤然一缩。

杂物堆里,有他在长期外出时写给林婉婉的书信,有他用第一笔津贴给她买的钢笔,还有大红喜字,鸳鸯枕巾……

林婉婉曾笑眯眯说:“这些啊,都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火迅速烧了起来,沈绥安脑海中霎时间响起了林婉婉的声音——

【沈绥安,今天你离开这里,我们就结束了!】

心被仓皇填满,他顾不得烫,下意识用身体扑灭火,而后用烧红的手颤抖掏出兜里的结婚报告递上。

“林姨,昨天我是不得已才离开,婉婉在哪里?这是刚下来的结婚报告,我会重新补给她一个婚礼……”

“你来迟了。”

林母打断,没有接报告,只是满眼失望看着他:“婉婉走了,她说,与你恩断义绝,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第10章

浑身像是在这瞬间被什么定住了一般,沈绥安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林母不再看他,看着地上虽然被扑灭了的火,但上面却已经有了被烧毁的痕迹。

叹息着摇了摇头,她转身进了屋。

沈绥安缓缓低下头去,心止不住的发颤。

他和林婉婉……真的结束了?

他蹲下身,将地上的东西一样样捡起,抱在了怀中,随后踉跄着朝着林家大门走了过去,敲着门。

门被重新打开,沈绥安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声音嘶哑问:“林姨,可不可以告诉我婉婉去了哪里?我去找她回来……我不能没有她……”

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眶,林母的心动容一分。

可想到自己的女儿受到了那样大的委屈,她又硬下了心来:“沈绥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是婉婉自己的决定,她说过今后不想再见到你,我们做父母的,自然不能告诉你她在哪里。”

“既然婚礼时你选择了离开,就应该担得起如今的后果。”

说完后,林母冷着脸关上了门。

她的一字一句,直刺在沈绥安的心间。

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让他无法呼吸。

同时,心中也有无尽的迷茫。3

他的军人理智告诉他,人命为大,恩情如山。

他以为他只是在偿还江玉荷的恩情,难道这一切……都是他错了吗?

不……他不能就这样放开林婉婉!

沈绥安动了动,既然林母不愿意告诉他林婉婉去了哪里,那他就去找。

脚下像是生了风,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火车站。

无论林婉婉去了哪里,他都要找到她。

这是沈绥安此刻唯一的想法。

冲进车站,他询问了所有昨天下午到晚间所开的车次,记下了那些城市,随后又立刻赶回了军区。

他要去申请休假,之后,去往一个个城市,去找林婉婉。

政委见到他,面上满是惊讶:“绥安,昨天不是你的新婚吗?军区给你批了五天新婚假,你还往军区跑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找你媳妇!”

沈绥安抿紧了唇,声音艰涩无比:“政委,我是来申请休长假的。”

“因为我的个人问题……婉婉她,离开这里了。”

“我要去找到她,请您批准!”

听见这话,政委微微一愣,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看着沈绥安的模样,他叹了口气,最终道:“去吧。”

“我特批你一个月,不过话说在前头,如有紧急任务会立刻将你召回,而你不得违背!”

“是!”

沈绥安朝着政委敬了一个军礼,随后转身大步离开。

一个月后。

踏上归途的火车,沈绥安从怀中拿出那一张被他折叠整齐的结婚报告,眸光黯然。

他找遍了当初记下的几个城市,却找不到林婉婉的蛛丝马迹。

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意识到,当一个人真正决定离开,就会彻底消失在你的生活中。

转头望向窗外,已是初秋。

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提醒他天凉加衣了。

心头发沉的踏进军区,还未回去报告,耳边忽地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妈,我说了我不会再回到那破烂的家,过不了多久我就是营长夫人了,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烦我了!”

第11章

“我病了?那个病不过是一个帮助我的机遇而已,过不了多久就会治好了……”

“哎呀,跟你说不明白,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啪!”的一声,江玉荷带着满心烦闷挂断了电话。

当初沈绥安直接在军区申请退掉了她护士的工作,这一个月来她不停的在找人去给她当证明人,证明她还想留下来的决心,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上面的批准。

要不是靠着沈绥安给她的路费和第一笔治病费用,她这个月非饿死不可。

而她在乡下的母亲不知道在哪得知了她生了病,让她回去休养,她才不回去呢!

如今好不容易逼走了林婉婉那个贱人,现在工作也终于保了下来,接下来只要再获取一些沈绥安的好感……

江玉荷一边想着,一边转过了身去。

可在看见面前那个眸色黑沉的男人时,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沈绥安怎么会在这里!

他……刚刚听到了她的电话吗?

江玉荷强迫自己压下慌乱,随后装作惊讶看向沈绥安:“沈营长?这段时间你都去哪里了?”

说着她小跑到沈绥安面前,扬起笑脸:“听说军区缺少医护人员,我决定了,重新回归岗位,要在生命最后的时间发光发热。”

说着她又正色道:“沈营长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只要能帮助组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绥安定定地望着她,她说的话没有丝毫漏洞,表情上也没有丝毫差错。

如果没有亲耳听见那些话,如果没有捕捉到她刚刚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的话,他或许真的会相信。

脑海中恍惚间响起了林婉婉的声音:“绥安,她不会死的,你不要理她……”

她的话逐渐和江玉荷刚刚所说的,她的病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治好重叠。

原来……林婉婉说的是真的。

可他却傻傻的觉得,他不能放任一条人命不管,从而伤害了林婉婉,失去了她。

见沈绥安一直不语,江玉荷心中的不安愈浓烈了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沈营长,有什么问题吗?”

沈绥安这才回过神来,望着她的脸,眸光冷了几分:“江玉荷,你不是说,你没有家人吗?”

其实他早就知道江玉荷还有一个在老家的老母亲,他之所以没有拆穿,只当那是别人的家事,他不好管。

而她母亲之所以知道江玉荷生病了,也是沈绥安托人写的信,试图让她母亲在江玉荷回去养病时对她好一些。

他以为江玉荷之所以不愿意提起母亲,是因为她的母亲对她刻薄,不似亲人,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江玉荷的脸色一白。

明白他这样说,一定是听到了刚刚的电话。

心被慌乱占据,江玉荷的大脑急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应付过去的理由。

但沈绥安却再度开口:“还有,你的病。”

“你口口声声说那是治不好的绝症,可现在你的模样,却没有半分害怕死亡的意思。”

江玉荷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张了张嘴,忽地灵光一现:“我的确有一个母亲,我之所以说我没有亲人,是因为她曾经待我并不好。”

“但是现在她年纪大了,我也已经放下了,我说我的病能治好,也是不想让她担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江玉荷心中直打鼓,但想到只要她说什么,沈绥安就会不由自主的相信,只因为她是这里的女主。

想着,江玉荷的心静下来几分。

可沈绥安却淡声开口:“是吗?”

“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当初从医务处逃走的逃犯,你是怎么和他联络上的?”

“又是怎么,让他去伤害林婉婉的?!”

第12章

江玉荷猛地一僵,脸色更加煞白。

见她的反应,沈绥安攥紧了手,只觉得从前的自己真的是太过愚蠢。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的脑海中会忽然回想起那次,江玉荷“救下”林婉婉的事。

而这一想,也发现了其中的许多疑点。

例如江玉荷只是一个小小的护士,如果逃犯逃走,最开始发现的应该是负责看管的士兵才对,而他们一发现,一定会立刻上报。

可最开始发现的却是她。

这一点,除了逃犯是被她偷偷放走的,几乎没有别的可能性。

之后她又匆匆找过来说林婉婉遭到了袭击,可那样罪大恶极的人,都已经能用刀划破她的手了,又怎么会任她离开去寻求帮助?

可当时的他就像是被蒙蔽了双眼,江玉荷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江玉荷,说不出来了吗?”

沈绥安的声音覆上了一层冰霜,明明只是初秋,温度还没有开始下降,可她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沈营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江玉荷颤抖着声音开口。

沈绥安却冷笑一声:“你不说,我自然会去查,到时候,你的罪只会更重。”

说着,他转身准备离开。

江玉荷猛地拉住他的手,眼眶发红:“我只是想要得到你的注意!”

“更何况我并没有让他真正要了林婉婉的命,我只是想要你注意到我而已……我又做错了什么?!”5

她表现得歇斯底里又尽显卑微。

其实她的心中却并不这样想。

但如今为了尽可能挽回局面,她只能这样了。

沈绥安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回头看向她,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我会向上级禀报,对你进行严厉处分,同时,永久革职。”

“等公安来带你走吧。”

丢下这句话,沈绥安大步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江玉荷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忽地,她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都怪林婉婉那个贱人!

当初还在乡下的江玉荷意外觉醒,得知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而她的命定男主已经是营长,之后更是会达到军长的高位。

她顺着书中的剧情来到了这里,可没想到沈绥安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林婉婉!

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这个林婉婉不像书中那样恶毒愚蠢,反而深受沈绥安的喜欢。

为了自己将来幸福的生活,江玉荷开始了她的计划。

如今好不容易将林婉婉逼走,可沈绥安却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眼中的恨意更浓,江玉荷死死攥紧了手。

林婉婉,你等着吧,等到我回来的那一天,一定会让你得到书中为你写下的下场!

军区家属院。

处理了江玉荷的事情后,沈绥安缓缓坐到床边,脑海中不断想着林婉婉的面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让她越来越失望了?

他仔细想着,回想起自他接受江玉荷的东西之后,她的笑容……好像就少了很多。

在他照顾江玉荷的时候,在他开始维护江玉荷的时候……

最后,画面定格在婚礼上,原本应该幸福的她,脸上却满是绝望的泪痕:“今天你离开这里,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可他没有回头。

他……为什么不回头?

沈绥安已经想不起来了。

心好似被人狠狠揪起,疼痛难耐。

他……都做了些什么?

“砰!”

拳头狠狠落在墙壁上,指节上鲜血滴落。

沈绥安缓缓闭上了眼睛,心中充斥着的悔意让他无法呼吸。

婉婉……你究竟,在哪里?

第13章

四年后,中秋。

林家大门被敲响。

林母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人顿了顿,随后淡淡开口:“沈军长。”

听见她淡漠的称呼,沈绥安的心中划过一抹苦涩,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抬了抬手中提着的礼品:“林姨,今天过节,我来给你送礼品。”

林母并没有接,而是疏离开口:“不必了,你今年晋为军区的军长,事务应该很繁忙吧?今后的节日都不必再特意过来跑一趟了。”

沈绥安的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林姨,当年是你们收养了我,对我来说你们是亲人一样的存在,哪有过节不来看亲人的道理?”

“我知道当年的事你们无法原谅我,我就不留下来了,但这些礼物你们一定要收下,就当是我孝敬你们的。”

沈绥安将东西放下,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林母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心里清楚沈绥安是一个好孩子。

可想到她的女儿,她就控制不住的对他心生怨怼。

叹了口气,正准备将东西提起,一辆汽车在这时停在了林家门前。

门打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妈!”

林母的身形猛地一顿。

同时顿住的,还有刚走不远的沈绥安。

他浑身一僵,几乎是被定在了那里。2

回过神来后他转头,便看见了那个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身影——

林婉婉!

心剧烈狂跳起来,沈绥安几乎控制不住朝那边走了一步。

她原本齐腰的长发已经不在,而是一头齐肩短发。

只见她下了车后就直接扑进了林母的怀中。

林母扶住林婉婉,眼中从不敢置信变成了激动,颤抖着手抚摸她的脸,眼眶都泛起了红,嘴里却嗔怪:“你这死丫头,四年怎么都不回来一次!”

林婉婉的眼眶也有些发红,愧疚地看向林母:“妈,以后不会了。”

她去江城后便开始拼命寻找商机,经过数次努力才创立了属于自己的服装厂,之后又不停在各处奔波。

最难的那段时间,她不是没想过回家,可一想到她跟家里说过,她会活的很好,就硬生生扛了下来,打电话也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现在,事业已经有了起色,而她的服装厂在江城已经颇有名气。

借着这次回首都来谈生意,再加上中秋,她终于决定了回家看看。

而沈绥安……

林婉婉垂了垂眼,让自己忘记那段情绪,看向林母道:“妈,今后的每一年,每一个节日,我都会回来陪你。”

“好好好……”

林母脸上满是慈爱的笑,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划过心疼:“你瘦了……”

说着,她的目光顿了一瞬,随后轻叹一口气:“这四年,你都留着这短发?”

林婉婉笑了笑:“这样更方便。”

“对了妈,向你介绍一下……”

林婉婉转过身去,却忽地愣住了。

沈绥安正站在她的不远处,黑眸定定地望着她。

“婉婉……”

他开口,声音嘶哑。

明明有万千话语要和她说,可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句话。

下意识掐住了手心,感受到那刺痛感,这才相信,他不是在做梦。

林婉婉愣愣望了他良久,回过神来后,忽地别开了视线。

心猛地空落了一瞬,沈绥安一僵,上前一步想要告诉她,告诉她自己的思念,告诉她自己的悔恨,告诉她……他真的很想她。

可这一切都未能说出口——

车门被再度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面带笑容,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

随后对着林母笑道:“伯母您好,我叫傅以程,是婉婉的合作伙伴,也是……正在追求她的人。”

第14章

沈绥安猛地一僵。

随后,看向傅以程的眸光沉了几分。

林母闻言也是一愣,这些年来做生意她阅人无数,也一眼能看出来这小伙子不是在开玩笑。

只是……

林婉婉淡淡看了他一眼:“在我妈面前不要乱说话。”

傅以程识趣的噤了声。

林母微微摇了摇头,只是她的女儿对他,并没有一点感觉啊。

她退后了一步招呼几人:“既然是婉婉的朋友,就进屋来坐坐吧?刚好今天是中秋节,大家一起吃个饭。”

傅以程自然的点了点头:“好啊伯母,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转身朝车那边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绥安在的原因,林婉婉没有再回头,径直进了屋:“妈,今天中秋你做什么好吃的啦?”

林母笑看着她:“馋猫!”

随后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外此时脸色有些沉的沈绥安,顿了顿后道:“你也进来吧。”

沈绥安一愣,垂在身侧的指尖颤了颤。

良久后,他点了点头:“谢谢伯母。”

林母没有再接话。

那边傅以程也拿好了礼物,朝着这边走来。8

在路过沈绥安的时候,他刻意走进了些,礼盒的一角直直朝着他撞了过去。

沈绥安往旁边撤开一步,漠然看了他一眼。

傅以程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说着,往屋中走去。

饭桌上,林父询问着林婉婉这些年来下海的经历,而林母也一边给她夹着菜,嘱咐着她多吃一些。

但林婉婉却总觉得,那边两个沉默不语的男人却更显得引人注目。

在他们的之间,似乎散发着火药味。

一顿饭毕,林婉婉去了院中消食。

其实更多的原因是沈绥安在那里,她想要逃避。

没想到这次刚回来就遇到他了……

也不清楚阿妈为什么要让他来一起吃这顿饭。

林婉婉叹了口气,本以为四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忘却对沈绥安的感情以及她深藏在心底的那份痛,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她心跳的频率依然会乱一个节奏。

心底也会隐隐作痛。

就在林婉婉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忽地响起了傅以程的声音:“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林婉婉回过头去,淡淡道:“出来透透气。”

傅以程走到她的身边:“他就是你一直不答应我追求的原因?”

林婉婉一怔,随后果断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以事业为主,现在的我,并不想谈感情。”

傅以程耸了耸肩:“那我就等到你想谈感情为止。”

林婉婉一顿,无奈看了他一眼。

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他好像就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

但林婉婉对他讨厌不起来。

他表面吊儿郎当,其实待人真心,曾经也帮过她很多。

“看来你躲不了咯。”

傅以程轻笑一声,调侃的声音响起。

林婉婉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沈绥安正向这边而来。

她攥了攥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身后却响起了他的声音:“婉婉。”

她步子一顿,只好停下。

回过头去,眼底早没了当初的那一份情意:“这位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第15章

听见她冷漠的称呼,沈绥安心头一颤。

他强压下心中的那份苦涩,哑声开口道:“婉婉,我想和你谈谈。”

不等林婉婉回答,傅以程却率先开口:“不好意思,婉婉等下需要出去签合同,没有空。”

听见他插话,沈绥安面色不善的望了他一眼。

但林婉婉的正事他也不能耽误,只能攥了攥手:“那我今晚再来找你。”

林婉婉却开口,声音有些冷:“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傅以程见状,朝着沈绥安吹了个口哨,随后也跟了过去。

上了车,他才开口问道:“我记得签合同的时间是下午四点?这刚吃完午饭就出门,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林婉婉却径直启动了车子,没有回答。

傅以程偏头看向窗外,看着沈绥安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一直注视着这边,轻笑一声:“他做了什么让你不能原谅的事?说出来让我注意一下。”

林婉婉对于傅以程这个轻浮的性格头痛至极,皱眉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见林婉婉真的要生气了,傅以程连忙闭了嘴。

只是心底却莫名有些烦闷。

只因为林婉婉对那个人的态度,虽说冷淡,但他也能看出来那人对她来说,是一个重要的人。

起码,是一个难忘的人。

这样看来,他几乎没什么胜算。

想事情的时候,傅以程修长的手指会下意识轻敲。

林婉婉听见那熟悉而有节奏的敲击声,目光直视着道路前方,开口道:“傅以程,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问他。

当初林婉婉刚到江城的时候,带了一笔启动资金去创办厂房。

可却遇到了黑心商家,偷工减料完成了建造,收完钱后厂房就出现了安全问题。

她当时本来谈成了一笔合作,可却因为那个问题无法开工。

而合作的甲方,正是傅以程。

她找他说清楚情况,并承诺会退掉所有定金,并支付一笔违约费。

可傅以程却无所谓摊手:“我不着急,等你的厂子能开工再制造也行,你初来江城难免会遇到黑心人,我待会给你重新介绍一个工队吧。”

说着,他的眼中染上了一抹笑意:“我看你做人挺诚心的,之后长期合作?”

从那之后,他们便熟悉了。

相处了两年后,傅以程对她表了白。

当时的林婉婉只当他在开玩笑,毕竟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可他却坚持不懈,逮住机会就说明自己的心意,直到又一个两年过去。

这次,林婉婉再也忍不住询问了他。

傅以程的指尖一顿,偏了偏头,望着她的侧脸。

初见明明是一个柔弱的姑娘,现在却已经是江城出了名的女老板。

当初的他只是第一次遇见做生意却还如此真挚的人,秉持着帮她一把的想法,却没想到她会这样出色。

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连傅以程自己都不太清楚。

人或许都是有欣赏美好欣赏优秀的心理吧。

况且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需要特定的理由。

“谁知道呢?或许是喜欢你的性格,或许是喜欢你的外貌,或许是在相处中一点点喜欢上了你,都有可能。”

听着他的回答,林婉婉叹了口气:“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傅以程眸色微不可察的一黯,脸上却挂着笑:“这就烦我了?”

“但我这个人可不轻言放弃。”

第16章

林婉婉眼中浮现起一抹无奈。

她心中很清楚自己只是将傅以程当作自己生意上的伙伴,可无论她怎么表示让傅以程不要将时间耗在她的身上,他都一直不听。

且书中也并没有傅以程这个人物。

再一次想起书中内容,林婉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自从离开首都去了江城之后,她便只想着书中所提江城在之后会是一个以制衣闻名的城市。

所以她最开始选的路便是开一个制衣厂。

此后所有的事都是由她自己摸索,关于书中剧情的回忆她也开始逐渐不再想起。

甚至有的时候林婉婉会觉得,自己就只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身上并没有所谓的剧情的枷锁。

或许这也跟她离开了剧情主要发展的地方,离开了剧情主要人物有关。

如今再回来,再次看见沈绥安,她却又不禁想起了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她回来前也会有很多疑惑,沈绥安和江玉荷的故事已经走到哪一步了了?

若是按照正常走向,他们应该已经结婚,并且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而她也会在不久之后横死街头。

可是……见沈绥安的样子,并不像是和江玉荷结了婚,除此之外,她也没有成为一个疯女人。

难道剧情真的会被改变……

那江玉荷此时又会在哪里?

但无论如何,林婉婉对于初回家时的那点不安,在此刻也差不多消散了。

“婉婉,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耳边传来傅以程疑惑的声音,林婉婉回神,正准备回答,可在看见前面的一个身影时,猛地停下了车。

前面那个人——是江玉荷!

犹记得她离开前,江玉荷是被沈绥安带走了,之后应该是沈绥安陪她度过最后的一段时间,在两人互生爱意却因为江玉荷的病而痛苦时,奇迹出现了。

因为一次偶然,江玉荷帮助了一名出国调研回来的人,谁知他正是知名医院的主刀医生,且刚好在研究江玉荷所患的病症,最后为了报答,免费治好了她。

可为什么此时她的样子,却看起来憔悴不堪?怎么也不像病被治好的样子……

“怎么了?”

傅以程见她忽然停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江玉荷。

看见她的模样,傅以程森*晚*整*理皱了皱眉:“这人面色蜡黄,似乎是肝出了点问题,看她的样子应该病了有三四年了?这病会慢慢的折磨人,大概五六年就会耗尽人的生命。”

林婉婉猛地一怔:“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傅以程顿了顿:“我父亲就在专攻这种病症,他是江城市医院的主刀医生,我跟着学习了一些。”

林婉婉听见他的话,一个想法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你父亲……曾经有来过首都吗?”

傅以程一顿,思考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过之前倒是差点来首都,因为我本想在首都创办工厂,但他一直不允许我从商,又认为这批投资风险大,说如果我敢来,他就敢来逮我。”

说着他望向了林婉婉:“但就在我准备去的时候,恰好遇见了你,不知怎么的,就留在了江城和你一起合作了。”

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林婉婉有些愕然地睁大了眼睛。

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因为她的一念之差,导致了江玉荷没能等到帮助她治病的人……

林婉婉说不出此时自己的内心想法是如何的,并没有所谓报复的开心,反而有些闷堵。

毕竟在得知因为一些自己的原因即将背负一条人命,谁都不好过。

她张了张嘴,想要询问这病现在是否还可以得到治疗,忽地,一道阴冷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顿,转眸,便与江玉荷四目相对。

第17章

看着坐在车内的林婉婉,江玉荷在震惊了一瞬后,眼中的目光就犹如淬了毒。

林婉婉……竟然回来了!

还坐在有钱人才能坐的汽车中,她凭什么那么风光?!

看着坐在她身边的傅以程,江玉荷攥了攥手。

原来是攀上了有钱的男人!

肚子又传来隐隐的一阵疼痛,让江玉荷眼中的恨意更浓。

自从她的事情败露后,公安经过调查,发现她确实做了此事,因为放跑了逃犯,还对社会造成了危害,将她关了好几年的大牢,前几个月才刚出来。

而她自然也错过了名医来到首都的那段时间。

在得知自己要坐那么久的牢后,江玉荷是崩溃的。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罪算不上严重……

越想,她的心中对林婉婉的恨意就几乎要冲破出来,一切都是因为她!

如果她还按照书中的剧情那样,老老实实做她的恶毒女配,自己用得着使上这些手段去把她从沈绥安身边赶走吗?

也不会因此坐牢,从而错过名医。

自己这次就是死,也一定要拉上这个贱人一起!

感受到那边江玉荷眼中赤裸裸的仇恨,傅以程不禁皱了皱眉,担忧问林婉婉:“婉婉,你认识她?”

林婉婉直直与她对视着,良久后错开视线:“她曾经和我有些渊源。”

“走吧。”

说完,她启动了车子,离开了那道阴毒的视线范围。

一路沉默着开去了相约签合同的地方,因为时间还早,两人便先下了车出来透透气。

傅以程看着她的模样,忽地饶有兴致道:“看来你在这首都发生过不少事。”

见林婉婉眼中眸光黯然,他顿了顿,打哈哈道:“不过说好要好好招待我的,结果这一天我尽跟着你躲人去了。”

听见这话,林婉婉不满地睨了他一眼:“你可以不来。”

但经过他这么插科打诨,刚刚心中所起的那些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傅以程,你刚刚所说的那个病,她还能治吗?”

傅以程闻言一怔,看向林婉婉:“你想帮她?”

林婉婉摇了摇头:“我总是会有一种改写了她命运的负罪感,而且这是一条人命,我无法做到放任不管。”

“可以说,我想顺从我的良心吧。”

傅以程顿了顿,点头道:“按理说是可以治的,不过据我所知,她病的已经比较严重了,所以治疗过程会相对复杂一些。”

“治疗费用也会更昂贵。”

林婉婉闻言点了点头:“我会告诉她可以去江城求医,之后的就看她自己吧。”

毕竟江玉荷一直都对她充满恶意,她也做不到以德报怨。

傅以程点了点头,又补充:“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说的改写了她的命运是什么意思,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命定的说法,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啊,这也只代表我的个人观点。”

林婉婉没有接话,可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可如果这个世界的结局早就已经被人写好了呢?那她去做出的这些改变,是不是就会显得无理?

这种疑惑,却只能留在心里,问不了任何人。

两人在这待了一会,很快便到了四点整。

顺利签下了合同,按理说也可以回到江城去了。

但林婉婉想要多陪陪父母。

傅以程表示理解,两人回到了林家,傅以程笑着开口:“不知道你家有没有多余的房间?”

不等林婉婉回答,身后忽地传来一道发冷的声音:“傅先生作为外人,还是住旅店比较好。”

第18章

林婉婉呼吸一窒,转过身去便看见了沈绥安略显阴沉的脸。

傅以程见到他,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生气,眼中还浮现起一抹挑衅:“可以啊。但沈先生似乎也是外人吧?这样三番五次跑到婉婉的家里来,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沈绥安冷笑一声,径直走到了林婉婉的身边:“我和婉婉从小一起长大,林家有我的房间,你觉得,我是外人?”

傅以程的面容一僵,一直玩世不恭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没有想到,原来沈绥安和林婉婉已经相处了这样久的时间。

“所以,傅先生请离开吧。”

沈绥安淡声开口。

林婉婉微微皱起了眉,准备说话,手却被沈绥安握住。

感受到他手心熟悉的温度,林婉婉浑身一僵,四年前的回忆纷涌而来。

有甜蜜,有开心,到最后的痛苦,歇斯底里……

林婉婉一把抽出了自己的手。

随后她不再看沈绥安,望着傅以程道:“你对这一带不熟悉,我帮你找一个旅店。”

说完,不再回头,径直朝前走。

本来心里黯然的傅以程听见这话眼前一亮,暗暗得意看了沈绥安一眼,随后跟了过去。

沈绥安的眸色发沉,感受着自己空下来的手心,心好似也就此空了一块。

林婉婉带着傅以程绕过一条街,随后在一家旅馆前停下。

“这里离林家不算远,如果你有急事或者需要帮助的事可以直接来林家找我,若你想要提前回江城也可以坐火车。”

林婉婉公事公办,嘱咐完傅以程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傅以程的眼中划过一抹苦笑,他明白,自己不过是她避开那人的借口。

但很快他就恢复好了情绪,朝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明天见。”

说完后,转身走进了旅店。

林婉婉朝着家中走,思绪却异常混乱。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沈绥安,也不知道沈绥安如今是怎么样的想法,但她更不想看见他。

就在她烦闷间,刚路过一条胡同巷,一只手却从黑暗中伸了出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黑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婉婉心头一颤,瞬间被慌乱填满。

她拼命挣扎着,耳边传来小混混邪笑的声音:“小妞,来陪爷玩玩?”

“办快点,别被人发现了。”

一道熟悉恶毒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林婉婉一怔,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便看见了正站在一旁的江玉荷!

又是她!

曾经她试图让歹徒伤害她的回忆涌了上来,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和沈绥安的感情出现了裂痕……

“林婉婉,想不到吧?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江玉荷说的咬牙切齿,看起来对她充满了恨意。

林婉婉却在下一瞬,忽地张嘴狠狠咬在了小混混的手臂上!

小混混发出一声惨叫,手下意识松开,趁着这个空档,林婉婉拔腿就朝外跑去。

江玉荷在身后扯着嗓子大喊:“别让她跑了!”

林婉婉不敢回头,拼命朝前跑去。

可就在她即将跑出胡同口时,却猛地撞进了一个怀抱之中!

第19章

林婉婉的心瞬间提起来一瞬,但下一瞬,她的鼻尖便萦绕了那熟悉的气息。

抬起头去看,正是沈绥安!

心也瞬间放回了原处。

他扶着她站稳,恰在这时,小混混追了出来。

在看见沈绥安的那一瞬,小混混脸色一僵,扭头就准备逃走。

但后衣领却在下一秒就被沈绥安攥住。

膝窝处传来一阵钝痛,让小混混瞬间跪在了地上。

他本来就欺软怕硬,如今已经抖的不行,指着江玉荷的那个方向喊道:“不关我的事啊!是那个女人让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绥安微微抬眼,江玉荷便感觉一阵寒意直窜心底。

对上那双黑沉如墨的眼睛,她颤了颤,随后摇头:“不是我……我只是偶然路过的。”

“贱女人,你什么意思!”

小混混一声叫骂,随之又是一声痛呼。

沈绥安收了手中的力,冷声开口:“老实点。”

随后看向江玉荷,声音极冷:“你刚从牢中出来没多久吧?如今是又想回去吗?”

闻言,林婉婉微微一怔。

江玉荷她……坐牢了?

江玉荷不住摇着头,随后还刻意大声咳嗽了几声:“我真的只是路过,我现在已经病入膏肓马上就要死了,还有什么理由去害人?我只想安心度过接下来的时间。”

林婉婉闻言冷然开口:“我没听错的话,刚刚你对我说,要让我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江玉荷咬了咬牙,随后满眼泪光看向沈绥安:“沈军长,你相信我……”

“我如今真的已经归正了,我得了绝症,现在就快要死了……”

林婉婉听着她的满口谎言,想到她一次又一次的陷害自己,忽然觉得想要为她指路的自己是那么可笑。

就如同傅以程说的那样,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江玉荷这样作恶,不过是自作自受,她又何必要去帮她?

望了一眼沈绥安,曾经他不相信自己的回忆袭来,这次她也懒得再解释,丢下一句:“相不相信随你。”

说完后,转身就准备离开。

却听见身后传来沈绥安的声音:“婉婉,我当然相信你……”

恰好不远处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是巡逻队发现了异常走了过来。

沈绥安向他们说明了情况,江玉荷和小混混俱被带走。

江玉荷眼中满是慌乱,被带走时想要去抓沈绥安的衣袖,哭喊道:“我快要死了,我不要去坐牢!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沈绥安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冷冷看着她:“就算你死了,那也不过是咎由自取。”

说完后,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到了林婉婉的身边。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婉婉愣了愣,想起了沈绥安最开始对待江玉荷时,也是这样冰冷无情的态度。

可后来,他就变了。

林婉婉不想再去想,转身便准备离开。

可之后,手却被沈绥安拉住。

他的眼中早已没了刚刚那副冰冷无情的模样,微红的眼中竟隐着几丝哀求:“婉婉……和我谈谈,可以吗?”

他一边说着,似乎是怕她再次离开,连忙拿出那张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的结婚报告,手都有些颤抖。

“这是在你离开的后一天,上面下来的结婚报告……婉婉,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给我补偿你的机会,可以吗?”

看着那张结婚报告,林婉婉猛地一怔。

这是……当初的她最想要的东西。

她望着它良久,在沈绥安满是希翼的眸光中抬起了头,与他对视。

良久后,她缓缓开口:“沈绥安,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我们之间,绝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第20章

沈绥安猛地一僵,随后握着结婚报告的手都开始颤抖。

林婉婉的声音还在继续,清冷而清晰的声音如一根根针,扎在了他的心里:“沈绥安,你去申请,解除我们的婚姻关系吧。”

“从你在婚礼上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悔婚了。”

“婉婉……我不同意……”

沈绥安颤抖着开口,握着她的手更紧,似乎一松手,她就会立刻离开。

林婉婉的眼中划过一抹讽刺:“当年你一步步离我越来越远,即使我在追你的路上跌倒,你也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如今,又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我对你的满腔爱意,早已经被你消磨殆尽了。”

说完,她用力挣脱开沈绥安的手。

即使手腕出现了一片红痕。

沈绥安黑睫微颤,定定地看着她,无尽的悔意充斥心间:“婉婉……我真的,没办法挽回了吗?”

林婉婉别开视线,声音漠然:“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后,她转身离开,徒留沈绥安一人站在原地,孤寂无比。

回到家中,林婉婉闷闷地躺倒在床上,外面的天色也已经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黑沉沉的云压在远处,也像是压在她的心上。

如果不是想念家人,林婉婉是永远都不会回来的。

因为一回来,一见到沈绥安,她好不容易放下的感情,又会滋生出来。

但她要对当年的自己负责,她不能回头去看伤害过她的人。

“叩叩——”

门被敲响,林婉婉一顿,随即整理好了情绪去开门。

看见站在门外的林母,林婉婉愣了一下,随后惊讶道:“妈,你怎么还没睡?”

林母笑了笑:“你不是也没有睡吗?”

林婉婉一顿,抿了抿唇。

她没有将刚刚遇到的事告诉林母,她不想让家人担心。

林母走进屋中,像从前那样坐在床边,随后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婉婉,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沈绥安?”

林婉婉猛地一愣,之后摇头:“没有。”

林母看着她眼底复杂的神色,叹了口气。

自己的女儿,她是最了解的。

她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况且他们两人有着十多年的感情,怎么会说忘就能忘?

她轻拍着林婉婉的手,开口道:“婉婉,随着自己的心来就好。”

林婉婉怔了怔,却没有回答。

林母明白现在的她一时无法看清自己的内心,也不再多话,摸了摸她的头:“早点休息。”

门被重新关上,林婉婉轻攥了下手,她的心……所向的究竟是什么?

“叮铃——”

电话铃响,打断了林婉婉的思绪。

她一怔,上前接听。

第二天一早。

沈绥安站在林家门前,抬起的手却又放下。

他刚刚得到公安那边的消息,因为证据不足,再加上江玉荷也没有给过那小混混好处,找不到她和小混混勾连的证据,就把她放了出来。

他想要把这件事告诉林婉婉,可想到昨天她所说的不想见到他,攥了攥手。

就在这时,门却忽地被推开。

是林母。

看见站在门外的沈绥安,林母顿了顿,问道:“怎么了?”

沈绥安一怔,只得说明来意:“婉婉呢?”

林母摇了摇头:“她昨天晚上就走了。”

第21章

沈绥安心头一跳。

是因为……不想再看见他吗?

眸光越来越黯,沈绥安垂下了眼,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林姨。”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却响起了林母的声音:“不打算去找她吗?”

沈绥安浑身一僵,抬起了头。

林母的神色依旧平淡,开口道:“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她昨天回江城去了。”

说完后,她转身进了屋。

也不知道她这样做对不对,但看见女儿满是心结的样子,她得让她去面对,才能打开这个心结。

沈绥安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迅速朝军区赶去。

他叫来了警卫员,安排了一些他不在军区时的注意事项,又注意到恰好有一个前往江城的外派督察任务,果断接了下来。

警卫员有些不明所以:“军长,这个任务不是应该给团长他……”

沈绥安淡淡扫了他一眼,警卫员立刻噤声。

随后便听见自家军长慢悠悠开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军区的事务你都了解好怎么处理了吗?”

警卫员连忙点头。

也好在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然他也没有办法离开军区片刻。

江城。

林婉婉看着面前的大饭店,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舒服。

“这次的生意酒会是在包厢里吗?”

傅以程点了点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开口道:“放心,有我在。”

林婉婉的心安了几分。

这个单子对她来说很重要,不然她也不会连夜跑过来。

但当初最开始谈的时候对方对自己的能力明显不重视,如今又忽然变卦,还约在包厢,让她心中实在不安。

幸好有傅以程的陪同。

稳了稳心神,林婉婉和傅以程踏了进去。

推开包厢的门,便有数道令人不愉快的目光投了过来。

然而他们在看见傅以程后,神色上又有些细微的僵硬。

入座后,林婉婉径直开口:“李老板,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李老板回过神来,一笑,脸上的肥肉都堆了起来:“林小姐心急什么,先吃饭啊。”

说着,他招了招手,有人为林婉婉的杯中上了酒。

李老板看着两人的模样,摸了摸下巴,试探性道:“林小姐和这位先生是什么关系?”

林婉婉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道:“朋友。”

李老板状似了然点头,随即举起酒杯:“林小姐,敬你一杯。”

出于礼貌,林婉婉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将酒喝下。

而傅以程只是坐在一旁,事不关己般看着他们。

李老板见状,胆子逐渐大了起来,曾经那些话又从他嘴里冒了出来:“林小姐,我说话有些难听,你不要介意。”

“我还是觉得,这女人就应该顾家,出来抛头露脸做什么?”

林婉婉眸光冷了下来,冷声开口:“说话难听就不要开口。”

“还有,如果你不想谈这次合作,我恕不奉陪。”

李老板连忙陪笑:“别生气啊,再来喝一杯吧。”

酒杯再度被倒满,林婉婉攥了攥手,偏偏李老板开口:“喝了这一杯,我就签合同。”

她闻言抬手就要将杯子拿起,不曾想摸了个空。

只见傅以程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举了举杯:“刚好,我想喝酒了。”

说完,一饮而尽。

李老板脸色难看了几分,也硬着头皮将酒喝下,随即不服道:“既然想喝酒了,不如再来一杯?”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他可不放在眼里。

傅以程笑了笑:“好啊,大家都一起喝?”

就这样,几轮过去,除了林婉婉没再喝酒,其余人都是好几杯下肚,已经有些醉醺醺的了。

偏偏傅以程稳稳站起了身子,将手中的合同放在了李老板面前:“签。”

醉了的李老板竟还真就乖乖签下了字。

傅以程晃了晃手中的合同道:“到手了,走吧?”

林婉婉回过神来,站起了身:“……好。”

走到饭店外,一阵秋风吹来,林婉婉顿了顿开口道:“你……不醉吗?”

话音刚落,她却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第22章

林婉婉浑身猛地一僵,鼻尖也在这瞬间充斥了阵阵酒气。

“谁说我没醉?”

傅以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扑在脖颈,带起了丝缕暧昧的气息在其中蔓延。

林婉婉还未回过神来,他便将她稍稍松开了些,一双黑眸定定地望着她。

四目相对,那双眼睛就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潭,让林婉婉一时忘记了挣扎,只是愣愣地望着他的模样。

看见这样的林婉婉,傅以程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逐渐俯下了身。

男人的气息离得更近,那张俊脸也在眼前放大。

就在两人的唇相隔一指之时,林婉婉的手忽地被人攥住,之后将她带离了傅以程的怀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婉婉猛地回神。

傅以程也一僵,随后微皱起眉抬眸。

“你们……在做什么?”

耳边传来低沉却有些发哑的声音,林婉婉转过头去,便看见了面容沉沉的沈绥安。

她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脑袋阵阵发晕,说不出话来。

沈绥安怎么会在这?

她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周围的整个世界都显得那样不真实,犹如在梦境之中。

沈绥安也在这时看清了她通红的脸,正握着她手腕的手心感受到一阵炙热的温度。

傅以程低嗤一声:“如你所见。”

沈绥安拧紧了眉,嗅到空气中的酒气,脸上神色更加难看,眸光冰冷看向傅以程:“你让她喝酒了?!”

听见这话,傅以程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垂眸望向林婉婉,才发现她的脸不似常人的红。

生意场上多少都会喝一点酒,可只是一杯酒,会醉成这样吗?

他上前一步,想要去探探她的额头,沈绥安却一把将她拉过护在身后,声音冰冷如寒冬:“你这样的朋友,我实在不敢再让她深交。”

说完,拉着林婉婉转身便走。

“你要带她去哪?”

傅以程攥紧了手,紧跟着往前走了几步,想把林婉婉带回来。

沈绥安步子一顿,回过头去:“我要带我妻子去哪,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

一句话,让傅以程猛地怔在了原地,甚至忘记了去质疑,就这样看着他们离开。

沈绥安带着林婉婉去了他所在的旅店,将人带到屋中后关上了门。

林婉婉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安静的有些不像话。

他拉着林婉婉在床边坐下,随即倒上了一杯水递到她的手中,林婉婉也乖乖接过。

难得看她对自己没有那么抗拒,沈绥安找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面前,端详着她的脸,开口道:“婉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婉婉握着手中的搪瓷杯,看着上面荡漾的波纹,脑海中仿佛有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不再听得清外界的声音。

身体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窜,让她浑身燥热难受,将杯中的水喝下,才稍稍有了些缓解。

见林婉婉迟迟没有说话,沈绥安眼中的担忧更浓。

这不像是醉酒后的反应……

林婉婉喝了水,他便上前准备将水杯拿回来。

可在两人指尖相触碰的时候,沈绥安指尖一颤。

好烫!

他将水杯拿走,抬手抚上她的额头去探温度,可还未来得及说话,下一秒,一阵香软便扑进了他的怀中。

林婉婉将他拥的很紧,哑声开口:“我好热……”

隔着薄薄的衣服乍然感受到她炙热的体温,沈绥安有一瞬的失神。

他浑身都有些发僵,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下一秒,唇便被一片柔软覆住!

第23章

在这一刻,沈绥安几乎停止了思考,大脑在这一瞬间一片空白。

也是在这一刻,他清楚的明白了过来林婉婉到底怎么了。

她……是被人下了药!

不等沈绥安心中怒气升起,林婉婉一拉,便让他倒在了床上。

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沈绥安的喉头一阵滚动,手也不由自主扶上了她的腰,指尖扣紧。

温热的气息扑在眼睫,他的眸中暗潮涌动。

“好热……”

林婉婉再度开口,一双手在他的身上游走,紧紧地拥住他,好似这样,她才会好受一些,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沈绥安牵连理智的那一根弦几乎在这一刻就要断裂,可在两人的唇即将再次相触碰之时,他又猛然回过了神。

脑海中也浮现起了再次相遇时,林婉婉望着自己时那冷漠的神情。

她说过……她不想再见到他。

而如今的她不过是受了药物的影响,如果他这时任她沉沦,不就是趁人之危?

他的眸子清明了几分,可下一瞬,耳边却传来了林婉婉发哑的声音:“绥安,我好难受……”

沈绥安心头一颤,随后,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望着林婉婉的眼睛,声音也有了些嘶哑:“婉婉,你知道我是谁?”

林婉婉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气息炽热无比,带着渴求:“绥安……”

最让人心颤的莫过于心爱的人在耳边轻声呢喃着自己的名字。

一向以严谨理智自持的沈绥安,此刻却不想再理智下去了。

四年里对她的思念在这一刻爆发,他自己也彻底沉沦在了其中。

衣裳脱去,落了一室的旖旎。

呼吸交缠间,两人在此刻走到了最亲密的那一步。

沈绥安轻吻着她的发丝,每一步都尽量温柔。

夜色暮暮沉沉。

直到一丝晨阳透过木格窗户照了进来,落在了林婉婉的长睫上,她眼皮轻颤了下,睁开了双眼。

也这才猛地发觉,她正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昨夜的记忆一点一点涌进了脑海。

“婉婉,你醒了?”

耳边传来沈绥安低声轻唤的声音,林婉婉抬眼,对上那双黑眸,其中满是足以让人沦陷的温柔。

但林婉婉在清醒了半分后,立刻挣脱出了他的怀抱。

感受到怀中人的抗拒,沈绥安松了手,心中失落的同时眼中又满是小心翼翼:“婉婉……我向你保证,当初那些伤害到你的事,我再也不会让它发生了。”

“昨天晚上的事……我会对你一辈子负责……”

“昨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不等沈绥安说完,林婉婉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沈绥安猛地一愣,却见林婉婉已经别开了视线不去看他。

“婉婉……这种事,是没办法当没有发生的。”

他攥了攥手,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林婉婉的态度。

林婉婉闻言抬头望向了他,眼眶却忽地有些发红:“那之前你伤害过我的那些事,我也没有办法当没有发生过。”

呼吸一滞,沈绥安愣愣地对上她的眼睛,看见有泪从她的眼角划过,抬起手想要替她擦去:“对不起……”

林婉婉躲开了他,站起身:“沈绥安,今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背影却显得有些仓皇。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沈绥安独自坐在空寂的房间中,痛苦地低下了头。

制衣厂。

傅以程靠在车边,目光中带着焦急,看了看道路尽头,又抬手望着手表。

已经临近十点,林婉婉却没有来。

这是以前的她绝对不会出现的。

心中满怀着不安,就在这时,身后响起来李老板笑嘻嘻的声音:“这不是昨天林小姐带来的那个年轻人吗?”

他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昨天晚上过得快活吧?你得感谢我往她酒中加的那些猛料啊。”

第24章

闻言,傅以程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转头一把扭过了李老板的手,眼中瞬间充斥了戾气:“你说什么?!”

李老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一白,手臂被扭住传来钻心的疼,让他“哎哟哎哟”的直叫唤。

“放开我……放开我!”

傅以程并不应,手反而更加用力,让李老板的额上瞬间划过冷汗。

“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下李老板再也承受不住,连连求饶:“我说,我说!”

傅以程手中的劲这才松了些。

李老板喘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傅以程:“我在她的酒中下了药,本来想着那么漂亮的妞,叫来可以好好享用一下,谁知道她带了一个你……”

“我们本来想着让你喝趴下再带走她,结果你酒量这样好。”

“就是这样,快放开我!”

傅以程的面容却已经黑沉似水。

他眸中的光一寸寸冷了下去,像是凌厉的冰棱:“你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过和她签合同,叫她过去只是为了这些龌龊事?”

他手上的劲已经松了很多,此时李老板也没有那么怕了,满不在乎道:“我说了,女人就不该出来做生意,你以为她会是什么清纯人儿?能走到这一步还不是靠了不少男人。”

“你也别陷进去太深,就当玩玩得了,昨天那晚就当我送给你的快活,我也不用你的感谢了,你先放开我……”

“咔吧!”

他话音未落,手臂忽地传来一道清脆的声响,李老板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感觉到了那骨头断裂的痛,瞬间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啊——”

他的脸色更白,转头看向傅以程刚想要骂几句,也直到这时才看清他眼底的杀意。

腿忽地一软,李老板几乎要瘫坐在地。

掰断他一根骨头,傅以程似乎还是不解气,手上再度用力,随即又是“咔吧!”一声脆响。

李老板再度惨叫,惶恐看向傅以程:“求求你放了我,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傅以程冷笑了一声,一双眼睛几乎要把他看穿:“像你这样肮脏的人,活着就是碍眼。”

他松了手,李老板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傅以程淡淡垂眸,居高临下望着他:“若不是婉婉想要靠她自己做出一片成就,你以为她会屑于去参加你那所谓的饭局吗?”

“李老板,我现在告诉你,你破产了。”

李老板一怔,随后下意识摇头:“怎么可能?”

可不等片刻,他口袋中的大哥大便响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傅以程一眼,不由向后挪了一步,这才接下电话。

“李老板,不好了!”

“刚刚傅氏商会来了人,要以最低价收购我们所有的服装店,我本来想拒绝,可他们带了好多人,甚至还带了记者,说若不卖就直接公布我们的秘密……”

李老板彻底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抬眼看着傅以程,嘴唇嗫嚅了半天才终于开口道:“你……你是傅氏商会的人?!”

这一次,他浑身已经抖个不停了。

他跪着朝前爬了几步,抱住了傅以程的腿道:“我不知道你是……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过我。”

“晚了。”

傅以程一脚将他踢开,眸中满是厌恶:“像你这样的奸商,放过你只会害了所有人。”

说完,他转身便准备离开,却在看见不远处的身影时眼前一亮:“婉婉!”

林婉婉正朝着这边走来,看向他的眸光之中有些复杂森*晚*整*理。

昨天晚上她分明记得,他想要吻她。

就在林婉婉胡思乱想的时候,偶然抬眼看向了傅以程的身后,瞳孔忽地骤然一缩:“傅以程,小心!”

第25章

听见林婉婉的声音,傅以程眸光一凛,回过头去便看见了李老板手中举着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砖头朝着他砸来。

“我跟你拼了!”

电光火石间,傅以程侧过身去,一把扼住了他的手,随后按着他往地上甩去。

李老板就这样脸朝下摔了一嘴灰。

“李老板,你敢袭击我?”

傅以程眯了眯眼,蹲下身子,脚踩到了他的肥手上。

“这一次,你可不只是破产这么简单了。”

“再去吃几个月牢饭吧。”

他的声音冰冷无比,林婉婉听在耳中,一时有些愣神。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傅以程吗?

傅以程说完便站起了身,只是踩在李老板手上的脚却用上了力。

李老板又惨叫了一番,这一次他是涕泗横流:“求你放过我……”

傅以程这才状若惊讶道:“不小心猜到了你的手,不好意思。”

他抬了抬脚,面上挂着微笑,却让人不寒而栗:“李老板,你就安心在这等着吧,等下会有人来带你进监狱。”

“当然,你不等也可以,到时候被找到,处罚可是会更重的。”

说完后,他转身朝着林婉婉走了过去。

也立刻换上了那副和煦的模样。

只是他的心中却隐隐有些不是滋味,刚刚对于李老板的报复,不仅是因为他对林婉婉口出恶言,也是因为想到昨晚沈绥安将那种状态的林婉婉带走,之后所发生的事……

还有沈绥安所说的,他和林婉婉是夫妻。

这种种事让傅以程烦躁不已。

但他没有对着林婉婉表现出来。

看着他朝自己走来,林婉婉攥了攥手,想到他刚刚那副模样以及所说的话,一向不喜欢窥探人秘密的她也不由忍不住问道:“李老板为什么忽然破产了?”

傅以程顿了顿,随后道:“他人品太差,破产不过是早晚的事。”

说着他望着林婉婉,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不用担心,之前的那份合约还有效,你只管完成订单,那笔钱李氏服装店会付的。”

听见这话,林婉婉几乎想也不想,开口道:“他破产的原因,是你做的吧?”

闻言,傅以程沉默了一瞬。

随后,便点了点头。

联想到刚刚傅以程那副冷漠的模样,如今又能把占了江城几乎十分之一服装店的李氏搞垮,就是再神经大条的人,也能明白傅以程的身份并不简单。

林婉婉定定的望着他,当初两人初识的时候,他给自己的身份是一个自主创业,赚了些小钱的生意人。

可现在,她自然不会再相信。

“你……到底是谁?”

林婉婉攥了攥手,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傅以程与她对视着,叹了口气:“你知道傅氏商会吗?那是我所创建的。”

林婉婉一怔,随后了然过来。

傅氏商会是江城最大的商会,做生意的人几乎都会想要搭上这一条线,有多少人为了能够与傅氏商会合作,去挤破了脑袋。

但傅以程隐瞒的太好,再加上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性格,林婉婉从未往这边想过。

如今对应着他轻松让李老板破了产,这种事确实只有傅氏商会可以做到。

林婉婉得到了答案,忍不住道:“原来,你藏了这样大的秘密。”

傅以程望着她,声音低哑:“我害怕说出来,你便不会如朋友那边与我相待。”

林婉婉摇了摇头:“那肯定不会。”

傅以程眸光轻闪了下:“是吗?”

随后他望着林婉婉的脸,不由开口:“那你呢?”

“你又有什么秘密,是瞒着我的?”

第26章

直到说出这句话后,傅以程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越界。

之前的他虽然总是会缠着林婉婉,但他都会保持着一定的边界感。

他抿了抿唇,有些烦躁的按了按眉心。

他这是怎么了。

林婉婉早在他对她表明心意的时候就明确的拒绝过他,并且不止一次说过他们之间没有可能,她只当他是生意合作伙伴,让他不要浪费时间。

是他自己一味的不服输,如今即使她真的和那家伙是夫妻,他又有什么资格过问?

“当我没说……”

傅以程开口,话音还未落,却听林婉婉淡声开口:“我的事算不上什么秘密,但你既然都告诉了我这样大的事,那我也可以告诉你。”

或许说出来,也可以让傅以程对她死心。

“上次你和我回首都,那个男人,是我曾经的未婚夫。”

“我们是青梅竹马,他曾经对我很好,好到我忘记了,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是属于我的……后来,他变了。”

“我对他越来越失望,在婚礼那天,我悔了婚,并立下誓言,从此和他,恩断义绝。”

林婉婉的语气称得上平静,可声音中却隐着颤抖。

虽然她只是说了大概,可那些回忆却直直涌入了她的脑海。

她攥了攥手,压下心底那份刺痛,继续开口:“可回去后,我才发现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忘记他。”

“我只能靠着不去见他,逼着自己藏下心中的那份情感。”

看着傅以程的模样,林婉婉也明白过来他或许知道了什么,索性道:“昨天,我做了一件错的彻底的事。”

这一句话,也让傅以程彻底清楚的明白了过来,他所想的,并没有错。

他的眸光黯然的不成样子,不止是因为林婉婉和别人的亲密,更是为她所经历的感到心疼。

难怪,在他看来,沈绥安对林婉婉来说是一个难忘的人。

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情意,怎么会不难忘?

同时内心还有些苦涩。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错过了她。

她的心中装着另一个人,不会容下他的。

“所以,傅以程,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林婉婉望着他的模样,无比认真的劝解。

她清楚的明白她这辈子或许都无法再解开这个心结,但她不能耽误别人。

她放不下沈绥安,同时也放不下他对自己造成的伤害,那么独自过完这一生又未尝不可?

傅以程垂了垂眼,却出乎林婉婉意料的,缓缓摇了摇头。

林婉婉眼中划过愕然,随后又有些焦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值得更好的……”

“可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傅以程认真看着她:“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如果你所难忘的那个人,他让你幸福也就算了,可他却让你这样的伤心。”

“那我也实在不放心就这样放下你。”

林婉婉一怔,看着他眼底的真挚,攥紧了手。

他的感情太过热烈,可她无法去回应他。

就在她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忽地响起了一道熟悉尖利的声音:“林婉婉,你可真是狐狸精,魅惑了沈绥安,却又在这里勾搭别的男人!”

第27章

听见这声音,林婉婉转过头去,便看见了江玉荷。

她愣了愣,随后皱起了眉。

江玉荷怎么会在这里?她之前的那事,没有被公安抓走吗?

她的声音算不上小,再加上这边人比较多,不少人都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江玉荷的心中暗暗得意。

她前段时间做梦梦见了她的病可以在江城治好,而恰好之前觉醒也是因为做了梦,所以江玉荷对此深信不疑。

谁知道顺着梦中找过来时,却恰好听见了有人谈起林婉婉的名字,也知道了她在这一带是有名的女老板。

可这凭什么?!

林婉婉的下场就应该是人皆厌恶,最后变成疯女人横死街头!

她不配过得这样好!

所以在再一次看见林婉婉后,她便直接以这样的方法让别人都看看,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品性。

果不其然,周围已经有人开始议论起来:“这不是林婉婉吗?那女人说她怎么了?”

“好像是说她勾搭男人?”

“怎么会?她不是一直以自强为名吗?我也是看在同为女人,她竟然敢走出这一步才开始买她厂子里造的衣服的。”

“她厂子里的衣服质量款式都挺好的,但如果她真是那种勾搭男人的人,那我以后就不买了,我最讨厌这种狐媚子。”

这些议论声没有刻意压低,林婉婉自然也听见了。

她望着一脸得意的江玉荷,冷声开口:“林婉婉,你又在这里乱给人泼脏水了?”

“当初是谁死皮赖脸缠着沈绥安不放,就不需要我说了吧?”

“如今仅凭一张嘴,就想把我说成和你一样的人?”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心虚,也没有慌乱的去解释什么,这样反而更让人信服。

江玉荷闻言,脸上神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在胡说些什么?!”

尽管很在意江玉荷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城,但林婉婉此时也不想在这里和她浪费时间。

她丢下一句:“到处污蔑人死后是会被拔舌头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所以我不害怕,但就是不知道你怕不怕了。”

说完,转身进了制衣厂。

江玉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但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周围的人不是傻子,也看出来了她就是故意污蔑,有人皱眉朝着她吐了口口水:“呸!原来是嫉妒林老板能够自己开工厂的人,在这里凭空捏造!”

众人指责的声音传来,江玉荷再也待不下去,仓皇离去。

进了工厂,傅以程也跟了进来,不由叹道:“婉婉,你说话真厉害。”

他本来想帮着说两句,谁知道却完全不需要他,林婉婉三下两下就把那女人怼的哑口无言。

林婉婉拿起一批料子检查,漫不经心开口:“我说话再厉害,可对于你刚刚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却没有办法回答。”

听见这话,傅以程猛地一怔。

愣愣望着林婉婉恬淡的侧脸,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感情……已经给林婉婉造成了困扰。

第28章

“……抱歉。”

傅以程微沉的声音响起,林婉婉手中动作一顿,抬头,便看见他眼中满含歉意望着她。

她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放下我,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傅以程望着她的双眸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听见他终于答应了自己,林婉婉几乎是松下了一口气。

可只有傅以程自己知道,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林婉婉放心下来。

他也不是什么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人啊……

心中满是苦涩,傅以程攥紧了手,面上装作若无其事道:“我得回去一下,处理一些事情。”

林婉婉点头:“你去忙你的。”

傅以程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那里。

他怕再待下去,心中的苦涩会被察觉。

忙完所有的事之后,已经是晚上了。

这一天的时间,林婉婉都在不停的给自己加任务,逼着自己忙碌起来。

因为只要一停下来,她就会想起昨天与沈绥安翻云的那一晚。

她忙到了很晚,将工厂大门落下了锁,正准备回到住的地方,身后却响起了一道声音:“你每天都回去的这样晚?”

林婉婉浑身一僵,转过身去,便看见了沈绥安正站在不远处,眸光定定落在她的身上。

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他的肩头落了一片秋叶,但他本人却并没有察觉。

她攥了攥手心,面无表情道:“和你没有关系。”

看着她冷漠的样子,沈绥安的心有一瞬的刺痛。

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黯然走上了前,将一件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秋天的夜里会转凉。”

感受到那一抹温暖,林婉婉咬紧了下唇,攥手道:“沈绥安,我说过你今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为什么总是要一次次出现,而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会让她一点点开始沉沦至以前的感觉。

可在那沉沦之中,又藏着无数回忆的尖刺,让她痛苦不堪。

沈绥安的手僵了僵,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轻声开口:“我今天督察的时候,有听到江城的人议论你。”

“他们说你是一个坚强的人,他们说你如今的成功会成为很多人的榜样,他们也会谈及你曾经的辛苦。”

沈绥安望着她,眼中不知道何时浮现起了笑意:“原来需要我保护的婉婉,现在靠自己也能过的很好了。”

林婉婉看着他眼中的温柔,忽地恍惚了一瞬。

沈绥安将衣服为她扣好,随后才继续开口:“婉婉,我只是想在你的身边陪着你,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就在你的身后,但你……不要赶我走,可以吗?”

“只要能看见你,能知道你在哪,就已经足够了。”

林婉婉一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高为军长的沈绥安,却心甘情愿对她低下了头。

沈绥安从贴近心口的口袋里拿出了那张结婚报告,眸光有些黯淡:“我知道你如今厌恶我,更不想和我有联系,这张报告是否该存在的权力,我交给你。”

第29章

林婉婉一怔,下意识抬手接过了那张结婚报告。

那薄薄的一张报告被折叠的很整齐,除了折痕以外,其余的地方没有一丝一毫的褶皱,看得出来,沈绥安很是珍惜。

而林婉婉拿着它的手,也有些轻微的颤抖。

这是曾经她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她急切的想要用这张报告来证明她和沈绥安之间的夫妻关系,证明书中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证明她和沈绥安之间的感情牢靠,不会发生改变。

可这张报告终究还是到晚了一步。

在她彻底对沈绥安死心的时候,它再出现,却变成了她心中的枷锁。

“我会找一个时间去申请我们的离婚报告。”

握着那张报告良久后,林婉婉才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沈绥安呼吸一滞,尽管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答案,但心口却还是会控制不住的一阵刺痛。

可他不能用这张报告去牵制住林婉婉,这样的他太自私,只会让林婉婉对他更加反感。

他的目光落在那良久,声音艰涩开了口:“一切都由你来做主。”

“……申请过程中有需要我的地方,打个电话给我就好,或者有其他需要我帮助的地方,都可以打这个电话,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在江城。”

只要林婉婉不会再逃离他,就好。

林婉婉垂下了眸子,将报告收回到了口袋中。

一阵秋风吹起,夜色变得更沉,沈绥安走到她的身侧:“我送你回家。”

不知道是因为刚刚沈绥安说的那番话,还是林婉婉此时正沉浸在过去之中,这一次,她并没有拒绝。

两个身影就这样并肩而行,却沉默不语。

林婉婉为了方便,住的地方离服装厂并不远,踱步了十来分钟后便到了。

沈绥安止了步子,目送她走进屋中。

只是她从进去到关上门都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这让他的心里不禁填满了失落。

眸光黯淡了几分,沈绥安又伫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婉婉刚关上门,便靠着门板无力坐下。

她真的想要就此离婚,解开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吗?

可故事的走向已经和书中原本的剧情彻底不一样,那她为什么不试着和沈绥安再一次在一起?

林婉婉攥了攥手,其实,她是在害怕。

害怕再次选择和沈绥安在一起的她,会被再伤一次。

她不愿意再碰壁了。

指尖掐着手心,良久之后,她才抬起了头。

既然已经决定了和沈绥安断掉联系,那她就不应该藕断丝连。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但林婉婉却一夜无法安眠。

第二天一早,她便起了床。

离婚报告的申请是一件漫长的事情,为了防止自己再次改变主意,走上曾经的老路,林婉婉决定今天就回首都去打申请。

她拿过家中的电话拨去了沈绥安的号码,那边很快便接听了。

林婉婉顿了顿,开口道:“我今天就会回首都提交离婚申请报告,之后你抽空也回来一趟。”

简短说明了自己的目的,林婉婉便果断挂上了电话出门。

她搭乘了电车赶往火车站,准备买一趟最近回去的车票。

只是在上车后,林婉婉忽地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她回过头去,又什么都没有,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过路的人。

林婉婉攥了攥手安慰自己,不过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出现了幻觉。

电车走走停停,终于到了火车站。

林婉婉刚下车,心中的那抹不安却在这一刻忽地放大。

还未等她回神,下一秒,她忽地眼前一黑!

第30章

心中瞬间升起无尽的慌乱,林婉婉下意识的想要挣扎,可下一秒,她却忽地感觉浑身脱力,晕了过去。

不知道意识在黑沉之中深陷了多久,等林婉婉再度睁眼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间偌大的仓库之中。

这里看起来已经很破旧了,用来搭建仓库的铁皮都已经掉了漆。

林婉婉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脚都已经被绑住。

心中猛地一坠,她这是……遇到了绑架?

可谁会绑架她,又为什么要绑架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婉婉的脑海中闪过了江玉荷的名字。

可直到一道脚步声响起,随之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时,林婉婉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面前这个长的凶神恶煞的男人,腰间还别着一把黑亮的手枪。

“醒了?”

那男人的声音粗哑至极,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指腹粗糙,摸在皮肤上传来了刺痛的感觉。

“不愧是沈军长的媳妇,长的倒是有十足的姿色。”

那男人低笑一声,听见这话,林婉婉一怔,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中捏着的,正是她和沈绥安的结婚报告!

这人……他认识沈绥安?

他又是在什么时候注意到她,又锁定了她的?!

原来……之前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不是错觉!

心中的不安瞬间达到了顶峰,林婉婉紧张的攥紧了手,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善类。

她抿紧了唇,目光直视着他,良久之后才开口道:“你……到底是谁?”

那男人一顿,忽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这辈子杀过不少人,你是第一个敢和我对视,并且问我是谁的女人。”

“我就知道,能成为沈军长女人的人,绝对不简单。”

下一秒,他的神色忽地一变,变得阴沉无比:“既然这样,那我就更应该好好招待你一番了。”

“谁让你家男人全城通缉逮捕我,坏了我逍遥自在的生活?”

听着他的一字一句,林婉婉已经彻底明白了过来他是谁了。

江城曾经连着出现过好几起无差别杀人案,但凶手一直没有被找到,一时间整个城市都人心惶惶,大家出门的次数也变得少了许多。

凶手手段残忍却又极其谨慎,公安一时查不到蛛丝马迹,只能请军方来帮忙。

而沈绥安这次来督察,主要也是为了这个案子而来。

他办事异常仔细,几乎立刻就查到了凶手曾经所住的地方,很多人都在谈论,这件凶案如今被破解只是时间问题。

没想到这个男人却先找上了她。

林婉婉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越在这种时候,慌乱反而会失去一线生机。

只有冷静,才可能找出生存的可能性。

那男人已经开始磨起了刀来,刺耳的声音让人听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偏偏他还笑的阴沉,开口道:“等我把你凌虐致死,再丢到街头上去,不知道等沈军长看见这一幕,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会害怕报复,谁又敢来抓我?真是……两全其美啊!”

林婉婉猛地一僵。

横死街头吗……

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还是她注定就无法逃脱书中的结局……

林婉婉死死攥紧了手,这一刻,她的心乱了,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脑海中一边叫嚣着如果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逃离,不如干脆去面对死亡。

另一边又叫嚣着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应该轻言放弃。

额角传来一阵阵刺痛。

也在这时,那男人站了起来。

他眼中露出一抹寒光,狞笑着走到了她的面前:“小美人,你说我是先划烂你的脸好呢,还是一寸寸划破你的皮肤,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失血而死?”

第31章

“这张脸真好看啊……”

“我就喜欢毁掉美好的东西,那么,就先从这张脸开始吧。”

他说着,冰冷的刀尖已经贴在了林婉婉的脸上。

稍稍用力,便有血珠顺着脸颊落了下去。

林婉婉定定的看着他,感受到脸上的刺痛,指尖已经在不停的发颤。

就在男人即将划破她的脸时,仓库外却忽地响起了“砰!”的一声。

他的手一顿,脸色阴沉了下来,看向外面。

只见仓库的门已经被人踢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即使看不清他的脸,但林婉婉也知道,他是……沈绥安!

男人眯了眯眼,果断将腰间的枪掏出来对准了他,而沈绥安也同样,对着他举起了枪。

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空气一时陷入了沉寂。

凶恶的罪徒没有直接扣下扳机,毕竟能拿出枪,并且速度几乎与他同步,反应如此快的人,也肯定会在他开枪的同时朝着他开枪。

他可不想就这样死了。

他死死盯着那人的脸,也终于看清了他就是那个自己所憎恶的人,首都来的军长,沈绥安。

罪徒嗤笑一声,挑眉看向他:“我就知道,除了别人以外,谁还会有这样的速度?”

沈绥安没有说话,一双黑眸尽是冷意,看着他身后被绑在椅子上的林婉婉,也看清了她脸上的点点血色,瞳孔缩了缩。

开口时,声音如同寒冰:“你伤害她了?”

罪徒一顿,笑道:“不过是划破了一点皮而已,沈军长还真是心疼自己的女人。”

说着,他又朝着沈绥安的身后望了望,眼中划过一抹惊讶:“不会吧?沈军长你是单枪匹马过来的?这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听见这话,林婉婉本来就提着的心在此刻更是紧张不已。

她的脸上浮现起焦急的神色,但却看见沈绥安的眼睛微眨了一下。

她愣了愣,这是在告诉她,不要担心。

就像曾经……

沈绥安的眸光闪了闪。

这一次,他确实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接到林婉婉电话的时候,就准备和她一起回首都。

可等他到了火车站,却迟迟没有见她的踪影。

去了工厂找,也没有。

想到前几天查的案子,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腾起了强烈的不安。

因为之前的调查,沈绥安是知道这个仓库的,他本来想等罪徒露出蛛丝马迹再将他一举拿下,但如今只能提前行动。

他联系了军区立刻派人过去,而因着心中的那点不安,他没有等自己人过来,就率先冲了过来。

没想到,林婉婉竟真的在这里!

罪徒有枪,林婉婉又在他的手上,所以沈绥安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军区的人来,同时保证林婉婉的安全。

他的枪口依旧直直对着罪徒,面上沉寂:“我确实是一个人,那又如何?”

之所以这样说,也是为了防止他破罐子破摔直接伤害林婉婉。

谁知罪徒却轻笑了一下,放下了枪。

下一瞬,他转手,将枪口对准了身后。

也就是林婉婉!

被绑住的林婉婉完全无法躲开,沈绥安的神色再也无法平静:“你想做什么?!”

罪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目光直直看着沈绥安:“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把枪放下,第二个是,我扣动扳机,和她同归于尽。”

“谨慎一点,我的枪,也是很快的。”

并且,即使他没有回头,枪口也直直对准了林婉婉的心脏。

林婉婉朝着沈绥安摇头,眼眶泛起了红。

只要他放下枪,罪徒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沈绥安的神色发沉,罪徒却再度开口:“忘记说了,我给的选择,一般还有时间限制。”

“三,二……”

不等他数完,沈绥安的手便缓缓放了下去——

第32章

一声刺耳的枪声响起,几乎直接就要刺穿林婉婉的耳膜。

脑海中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可林婉婉却并没有感受到预想而来的疼痛。

她恍惚着睁开了眼,便看见了血色。

罪徒的枪口早没有再对准她,对准的,是沈绥安。

就在他放下枪的那一刻。

看着鲜血将他的肩头染红,林婉婉长睫轻颤,心也好似被什么狠狠敲打了一下,颤抖不已。

罪徒的笑声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刺耳:“沈军长,你可真是糊涂,为了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沈绥安捂着左肩,一双黑眸望着林婉婉,只见她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

他摇晃了几步,张了张嘴,说出了无声的几个字。

但林婉婉却很清楚那四个字是什么。

他说——

“不要害怕。”

一声闷响,沈绥安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摔倒在了地上。

泪水滚落下来,林婉婉几乎拼尽了全力,嘶哑大喊。

罪徒笑的更加猖狂,转头一步步走到林婉婉的面前道:“不要哭啊美人,反正过不了多久你们马上又可以相聚……”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枪声再度响起,罪徒脸上的笑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温热的液体洒在林婉婉的脸上,让她有一瞬间的愣神。

而罪徒的眼中更是充满了不可置信,缓缓低下了头,在看见自己胸口处血洞的同时,有血从嘴角溢出。

他踉跄了几步转过身去,便看见门口站了好几个举着枪的士兵。

“怎么会这样……”

他哑声开口,一口血再度涌了上来,将他的话尽数堵在了喉间。

“碰!”的一声,他倒在了地上,死死睁着眼睛。

“报告!凶徒已经被击毙!”

一队士兵大步走了进来,一边对着对讲机播报情况,一边有人带着医疗兵飞速跑到了沈绥安的身边:“沈军长!”

也有人跑来替林婉婉解开了绳子。

绳子解开后,林婉婉踉跄着扑到了沈绥安的旁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医疗兵正在为他紧急止血,她跪坐在一旁,想要碰一碰他,却又不敢。

好在止血进行的很顺利,并且沈绥安在罪徒扣动扳机前便侧了身,子弹并没有击中心脏,但也几乎击穿了他的肩头。

确保了血已经被止住后,他们将沈绥安抬上了车,紧急送往医院。

而林婉婉也紧跟了过去,直到他被推进了抢救室。

抢救室的灯亮了一天一夜,林婉婉便守在了外面一天一夜。

直到沈绥安终于被推出来,她连忙迎上前去询问情况。

“患者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陷入昏迷,具体什么时候醒来我们也无从得知。”

沈绥安被安置在了单人病房之中,林婉婉坐在床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攥了攥手。

其实他早就知道军区的人会赶过来,但面临选择的时候,他却丝毫不肯让她置身在危险之中。

想到他放下枪时那毫不犹豫的模样,林婉婉的眼眶再度泛起了红。

不知坐了多久,久到浑身都已经开始僵硬。

就在这时,身后忽地响起了林母的声音:“婉婉!”

第33章

林婉婉一顿,回过头去便看见了林母。

她愣了愣,随后站起了身,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妈……你怎么来了?”

林母的眼眶有些红,上前一步抱住林婉婉,开口道:“这件事闹的大,我在首都那边也听说了,坐了晚上的火车赶了过来。”

说着,她退后一步拉着林婉婉仔细检查了一遍:“婉婉,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林婉婉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着,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沈绥安,眸光黯然:“沈绥安他救了我,但是他自己却……”

林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后叹了口气:“唉,我一直都知道这孩子是个好的,他待你也是真心,怎么偏偏在婚礼上犯了糊涂?”

“如果没有出现那种事,你们现在该多么好……”

“妈……”

林婉婉哑声开口,紧紧攥着手道:“我现在,已经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了。”

“他将结婚报告给了我,因为之前的誓言,我选择了去申请离婚,我不想和他再有纠葛,可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导致了他受这么重的伤。”

“我是不是错了?”

看着林婉婉双目茫然的模样,林母的眼中划过一抹心疼,紧紧牵着她的手:“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作恶的那一方。”

“婉婉,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做错过事情,不要对自己太严苛了。”

她这个女儿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她操心,可有的时候,她又多么希望她可以任性一点。

林婉婉垂下了眸子,望着沈绥安的脸,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没有做错什么吗?

沈绥安原本会有很好的结局,可因为她的变化,一切也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林婉婉之所以对自己严苛,便是因为她知道,她如今的生活并不是她命定的命运,这是她偷来的。

听见林母担忧的声音,林婉婉回过神来,下意识转移了话题:“妈,我去倒杯水过来。”

说完后,她仓皇逃离了这里。

带着满腹的心事离开病房,走在走廊上时,眼前却蓦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婉婉猛地一怔,江玉荷?

不知怎么的,她下意识跟了上去。

“啪哒!”一声,一样东西从江玉荷的身上掉了下来。

而她好像是并没有察觉一般,朝着前面走去。

林婉婉步子顿了顿,缓步上前将东西捡起。

那是一本牛皮纸包着的簿子,翻开,里面写满了字。

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林婉婉瞳孔骤然缩紧。

上面记录了江玉荷的梦,而上面的日期,却恰好都是事情发生森*晚*整*理的前一天。

甚至是她被绑架,上面也有记录。

不过有所不同的是,上面记录的是,在那一天去车站找一个面向凶恶的男人,只要告诉她林婉婉是沈绥安的媳妇,那么他自然会除掉林婉婉。

这一切,竟然是江玉荷策划的!

再往前翻,一页页内容过去,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包括江玉荷的梦告诉了她,来到江城可以治疗她的病,这也说明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城。

林婉婉的眸子颤了颤,抬手准备翻到第一页。

下一秒,一只手伸了出来,直接按住了这本簿子,随后,将它从林婉婉的手中夺了去!

第34章

林婉婉手一僵,猛地抬起头,便看见了一脸笑容望着她的江玉荷。

“林婉婉,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看?”

她笑盈盈开口,脸上却没有丝毫因为林婉婉看了她的秘密而该有的慌乱或愤怒。

林婉婉攥紧了手:“你是故意给我看的。”

江玉荷摊了摊手:“是又怎么样?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我有预知梦这项能力,这个世界的剧情都是围绕着我而产生的。”

“你以为你能改变多少?到头来不过成为了一个笑话。”

林婉婉的手攥得更紧,指尖几乎掐进了手心。

她无法去反驳,因为那本簿子中所记的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而那上面的日期,却又恰好是事情发生的前一天。

还有关于江玉荷的病……

没有人告诉过她来江城可以治病,但是江玉荷却真的找了过来。

而且她脸上的气色已经比之前要好上很多,很有可能已经开始了治疗。

江玉荷将她的簿子收了起来,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扯起了一抹讽刺的笑:“你是不是因为沈绥安舍命去救你而感到感动?甚至之前所坚定立下的誓言也有所改变了?”

“那我就让你清醒一下吧,其实,沈绥安他早就知道那个歹徒是我找的。”

林婉婉闻言猛地一怔,定定的看着她,声音都沙哑了几分:“你说的……什么意思?”

江玉荷掩唇笑道:“我早就说了,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所以就算他知道我害了你,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我不得不承认他用命去救了你,那是因为在我还没有出现在他的身边之前,你趁虚而入让他喜欢上了你。”

“可就算这样又如何?如果我们两个站在一块,即使你们有十几年的感情,他照样还是会选我。”

说着她上前了一步,凑到林婉婉的耳边,故意压低了声音:“就像……四年前一样。”

心头猛地一颤,几乎在这一瞬间,林婉婉便感受到了心脏处被人紧紧揪住的疼痛感。

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她苦苦哀求沈绥安选择她,可沈绥安却带着江玉荷走了,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现在,江玉荷却告诉她,这样的事情还会再发生。

看着林婉婉紧紧攥住了手,江玉荷的眼中隐隐划过得意,随后道:“剧情的安排,就算他对你有再多的感情,他也迟早会爱上我。”

“我最后再劝你一次,放弃,不要妄想着改变,或许书中你横死的命运不会降临到你的身上。”

“想想看你现在所拥有的,再待在沈绥安的身边,那些东西就只会一点点失去。”

说完后,她绕过林婉婉,转身离开。

在林婉婉看不见的角落,她又停了下来,目光直直盯着林婉婉在那里站了良久,最终还是抬脚离开了。

只是,她离开的方向,不再是沈绥安的病房。

江玉荷的眼中划过一抹喜悦,转身便朝着沈绥安的病房跑去。

病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江玉荷偷偷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并没有别人,只有躺着的沈绥安。

她勾起了嘴角的笑,一步步走上前。

看着他已经有些微颤的黑睫,她的心中浮现起一抹惊喜。

昨天晚上做的梦果然得到了实现。

她坐在病房边,开始低声抽泣起来,一边道:“绥安,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我……”

“你用命去救了那个女人,可你知道吗?就因为医生说你以后左手可能没有办法再用,她就丢下你在这医院,自己跑了!”

她话音落下,仪器忽地“滴——”了一声。

随后,沈绥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35章

对上那一双黑眸,江玉荷在这瞬间噤了声,之前所打好的草稿在这一刻全忘了。

沈绥安动了动,想要坐起身来却使不出一丝力气,面容僵硬了瞬。

江玉荷见状连忙就要扶住他,可沈绥安却冷声开口:“不要碰我。”

即使声音有些嘶哑,可其中的压迫感却不言而喻。

江玉荷猛地一愣,随后面上有些委屈:“沈军长,林婉婉已经走了!若不是我恰好在这个医院里治病得知了你在这里,你现在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沈绥安的眸色沉了沉,忽地道:“你刚刚说的,我的左手之后可能没有办法再用,是真的?”

他说着,试图抬起那只手,可却怎么都不行。

江玉荷连忙点头,随后装作踟蹰的模样道:“沈军长,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之所以针对林婉婉,也就是明白她不是一个好人,她不值得你对她那样好……”

“她怎么样,还容不得你来置喙。”

沈绥安冷然开口打断她的话,眸中也闪着冷意。

江玉荷猛地一僵,随后脸色阵阵发白。

为什么,为什么就算听见林婉婉丢下他跑了,沈绥安也没有丝毫的怨怼?

林婉婉凭什么值得他这样痴情?!

不等江玉荷再开口说话,沈绥安忽地定定望着她的眼睛,声音森然:“歹徒绑架林婉婉的事,你最好没有参与在其中。”

凭着他军人敏锐的直觉,他总觉得江玉荷和这件事有关系。

毕竟那名罪徒之前并不认识林婉婉,就算是之后看见了那张结婚报告,那么在这之前又是怎么得知她和自己的关系并将她绑架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告诉了他。

闻言,江玉荷的后背瞬间渗出了冷汗。

而沈绥安的声音再度响起:“如果你真的和歹徒有所勾结,我可以保证,你的下半辈子都会在牢狱中度过。”

江玉荷攥紧了手,面上强撑出一抹笑来:“沈军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绥安的眼中浮现起冷意:“最好是这样。”

“你走吧,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更不要提起林婉婉,她不是你能指点的。”

这一下,江玉荷的脸是彻底绿了。

在这里再也待不下去,她站起身来,带着难堪逃开。

病房恢复为寂静,沈绥安试图抬起自己的手,可却依旧无法做到。

林婉婉……离开他了?

眼中划过痛苦,溢出苦涩。

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怪她。

这本来,就是他欠她的。

挂在墙上的钟“嘀嗒嘀嗒”的转动着,沈绥安就这样静静注视着,期间警卫员来禀报过一些情况,又请来了医生为他做检查。

而检查报告上,也确实写着,他之后会有无法康复的可能。

警卫员在一旁开口:“沈军长,命保住了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你的手肯定会好起来的。”

但沈绥安却只是一言不发。

直到夜色彻底降临,直到病房中再度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沈绥安动了动右手,想从胸口口袋中摸出那张结婚报告来,却摸了个空。

愣了一瞬,随后满眼苦涩。

他早已经把结婚报告给了林婉婉。

最后的念想在这一刻好像也消失了。

沈绥安闭上了眼,任由黑暗将他吞没。

就在他要沉浸于黑暗时,耳边忽地传来一声低唤:“绥安?”

第36章

沈绥安浑身忽地一僵,睁开了眼睛。

稍稍转过头去,便看见了林婉婉的脸。

对上他那双黑沉的眸子,林婉婉松了口气。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却听见沈绥安眼神似有些恍惚望向她,随后哑然开口:“婉婉……你来了。”

他说的平静,就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

林婉婉顿了顿,点头道:“我一直都在。”

沈绥安的嘴角微微勾起,神情却是止不住的落寞:“婉婉,要是,这不是梦就好了。”

闻言,林婉婉微愣。

梦?

沈绥安觉得现在的他是在做梦吗?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说话。

而他好像也早就习以为常,自顾自开口:“幸好你还愿意出现在我的梦里,婉婉,就算你真的离开我了,我也不会怪你,这一次,我也不会再强迫你留在我的身边了。”

“医生说我的手很有可能无法再康复,这样的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即使你不走,我也没有办法再去面对你。”

“婉婉,你离开的时候心里有压力吗?一定不要有压力,更不要担心我,我曾经说过,我会用生命去守护你,所以即使我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他像是在和多年未见的老友聊天一样,开口便说了许多。

而林婉婉听着他的一句句倾诉,心在不断的跳动。

曾经的誓言……

回忆纷涌而至,在两人互定情意的那一天,沈绥安曾握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道:“婉婉,从今以后,我会用我的生命去守护你。”

林婉婉感受着那颗坚定跳动的心,也坚定点了头。

沈绥安的声音再度响起,拉回了林婉婉的思绪:“婉婉,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总是会想,我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获得你的原谅?”

“但现在的我不用再那样想了。”

他说着,眼底浮现起一抹苦涩:“婉婉,我祝你今后的人生顺遂。”

林婉婉一怔,心头忽地颤了一下。

从前一直都缠着她的沈绥安,在这一刻却选择了放手。

只因为他今后可能会成为一个残疾,他不想去拖累她……

她的心底填满了复杂的情绪,心中的触动促使着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沈绥安忽地一愣,随后小心翼翼看着她主动握住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婉婉,这四年来,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

“不要放开……好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小心翼翼。

任谁都不会想到,站在高位上的沈绥安在她的面前会这样的卑微。

就连林婉婉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所求的不过是一个握手。

指尖轻抚在他的手心,林婉婉轻声开口:“好。”

沈绥安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两人就这样两手相握。

脑海中却恍然闪过了江玉荷的话:“如果我们两个站在一块,即使你们有十几年的感情,他照样还是会选我。”

林婉婉的长睫颤了颤,终究还是开口道:“绥安,你早就知道江玉荷做了什么吗?”

第37章

沈绥安的眼中闪过一瞬疑惑,还不等他说话——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林婉婉回过头去,便看见了江玉荷竟就站在门外,看见她,江玉荷的脸色白了白,眼中划过一闪而过的惊慌,下意识喊道:“你不是走了吗?!”

下一秒,她立刻又反应了过来,忙收了脸上的表情:“我听人说你收拾东西离开了医院,我以为你丢下了沈军长呢。”

“幸好你又回来了,不然我真的为沈军长感到不值。”

听见这话,林婉婉微微皱起了眉头。

江玉荷又在耍什么花招?

但不等林婉婉开口,她又立刻挤了进去,手中拿着一个饭盒,到了沈绥安的面前堆起了笑容:“沈军长,你刚醒来就没怎么吃过东西,这是我守了两个多小时亲手熬出来的汤,尝尝味道如何?”

沈绥安的目光却紧紧望着林婉婉的身影。

这一刻他已经彻底明白了过来,自己刚刚并不是在做梦。

婉婉……

感受到右手手心中林婉婉的余温,沈绥安这才回神,转头看了一眼江玉荷:“我不需要。”

“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随便闯进我的病房。”

江玉荷亲眼看见此时他的眼中早已经没有了刚刚看林婉婉时的温柔和情意,而是只余下了冷漠。

手死死捏住了饭盒,江玉荷这一次却并不打算离开。

林婉婉出乎意料的没有走,那么她就更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刚刚她可是听见了,林婉婉准备将自己的事告诉沈绥安!

所以她没有走,只是低下了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沈军长,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你也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啊……”

林婉婉一直站在远处沉默未语,只是看着江玉荷。

见沈绥安的眸中已经有了厌恶,江玉荷连忙转头看向林婉婉:“婉婉,你要不要劝劝沈军长?”

说着,她将手中的鸡汤递到了林婉婉的手中:“这个是养胃的……啊,婉婉你不要生气,因为这一天你都不在,军区的那几个大老爷们又没办法照顾好沈军长,所以由我代劳。”

“不过你今天一天都去哪里了?沈军长伤的这么严重,你怎么也能放心离开……”

说着,她又咳嗽了几下,随之脸上露出抱歉的表情:“我现在还在治病,身体有些遭不住了。”

她倒是不再提之前老挂在嘴边的,她和沈绥安是天生一对这一套了。

或许是因为沈绥安对她的态度太过冷硬,她选择了卖可怜,同时再将矛盾丢到林婉婉的身上,指责她没有陪伴在身受重伤的沈绥安身边。

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低劣。

林婉婉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看了看沈绥安此时的表情,他皱紧了眉望着江玉荷,几乎下一秒就要把她赶出去。

这样看,江玉荷之前所说的话,好像并不可信。

林婉婉了然过来,随后开口道:“我今天是去找可以治好绥安的医生了。”

她话音落下,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威严,望向沈绥安后自我介绍道:“沈军长你好,我是江城医院的主刀医生兼院长,傅南国。”

第38章

林婉婉也是找到他才知道,原来傅南国不仅是医生,而且还是江城医院的院长。

傅以程的家世果真显赫。

听见他说话,屋中的人都是一怔。

随之反应最大的是江玉荷,她憋红了脸,不可置信地喊道:“不可能,你怎么会请得动傅院长,我在江城医院求了那么久都没有见到他……”

就连好不容易求到的替她治病的主治医生,也不过是傅南国的一个学生。

“那当然是因为,婉婉是我的朋友。”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随之进来的人,便是傅以程。

傅南国微微皱起了眉看了江玉荷一眼,随后转头无奈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个正形。”

傅以程无所谓的摊了摊手:“爸,是你太死板了。”

江玉荷的脸色更加难看,原来林婉婉勾搭上的男人,他的父亲是傅南国!

看见傅以程的出现,沈绥安的眸光轻闪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望向傅南国:“傅院长,你真的有可能治好我?”

毕竟当初检查报告上写了他很有可能无法康复,即使治疗了也会留下后遗症,如果真的有几率治好,他自然愿意试试。

傅南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了前,上手按了按他的伤口,随后又拿起检查报告看了一遍,道:“不是有可能,是一定能治好。”

沈绥安一怔,但眼中却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傅南国自然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笑了笑道:“我攻克病症的范围很广阔,在国外的时候,我研究的是人身体上的疾病,但回来后,我便开始研究起了外伤,特别是枪伤。”

“沈军长,我一直都很佩服你们这些军人,你的名字我也听说过,你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年轻人,为保护我们的家国做过无数贡献,我很佩服你。你比我那个逆子要好上太多。”

听见这话,傅以程不满地抽了抽嘴角,但最终还是没有打断傅南国的话。

“就凭这一点,对于帮助你,我也会全力以赴,所以我说,我一定能治好你。”

听见傅南国的话,沈绥安也了然了过来。

他是一个爱国的人。

“傅院长,那就麻烦你了。”

因为这种伤口越早治疗越好,所以傅南国当下便带着几名助手将沈绥安推进了手术室进行组织修复手术。

林婉婉因为心中藏着的事,走到了医院最近的河旁,吹着裹着凉意的秋风。

沈绥安很快就会没事了。

可她却还是不知道自己内心对他的感情是怎么样的,想着他以为是在做梦所说的话,心底一片触动。

“林婉婉,你为什么还没有离开?”

身后响起了江玉荷的声音,林婉婉转过头去,看见江玉荷的眼中闪着寒意:“你不离开,是打算迎接自己的结局了吗?”

望着她有些扭曲的脸,林婉婉淡淡开口:“江玉荷,你好像很紧张?”

“其实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在骗我吧?”

“沈绥安并不知道是你告诉了歹徒我和他的关系。”

闻言,江玉荷瞳孔一缩。

下一秒,她的眼神变得阴冷:“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只能让你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了!”

第39章

林婉婉一怔,忽地感觉一阵猛地袭来的推力,身体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

冰凉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迅速将她淹没,窒息感也随之来的铺天盖地。

透过河水,林婉婉看见了江玉荷的脸,在波纹之中已经扭曲至极。

她挣扎着挥动着手臂,可身体却越来越沉。

直至最后,她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江玉荷看着她沉了下去,转头看了一圈寂静的四周,随后转身快速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早上。

经过了一夜的手术,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了下去。

守在外面的警卫员忙冲了过去:“医生,我们军长怎么样了?”

傅南国摘下口罩,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已经尽全力将受到损伤的神经组织修复好了,只要这段时间好好休养,完全好起来不是问题。”

警卫员闻言眼中满是喜意:“真的吗?!谢谢你医生!”

送走傅南国后,警卫员便跟着那些护士推着沈绥安进了病房。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沈绥安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转头看见正在打盹的警卫员,之后便没再看见其他人,眼中不由划过了一抹失落:“婉婉呢?”

听见声音,警卫员瞬间清醒过来,见沈绥安已经醒了连忙道:“沈军长,你终于醒了!”

“林同志?她……我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过她。”

沈绥安的眸子黯淡了瞬,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再度推开,傅以程大步走了进来。

在扫视了一眼单人病房后,他的神色隐隐有些焦急:“沈绥安,你有看见婉婉吗?从你进入手术室中后,她就不见了。”

傅以程的身后跟着林母,同样也是一脸担忧:“首都那边也问过了,她没有回首都……婉婉不会出事了吧?”

听见这话,沈绥安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心中猛地腾起不安。

连林母都没有见过林婉婉?!

下一秒,病房门又被推开,是江玉荷走了进来。

她看见神色各异的众人顿了顿,随后开口道:“婉婉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听见这样的话,几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而林婉婉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我昨天晚上撞见她提着一个皮箱出了医院,我问她要去哪里,但是她一向讨厌我,说我管不着,之后便离开了。”

“我以为……你们知道这事。”

林母闻言摇了摇头:“不可能……那孩子不会一点招呼都不打就离开的。”

“我去找她。”

说着,转身急匆匆走了出去。

林婉婉状似担忧看了林母的背影一眼,随后转头道:“我去看看她……沈军长,或许我之前说婉婉她打算离开你,这并不是我说错了。”

说完后,也追了出去。

听见她的话,沈绥安眸光猛地一黯,手死死攥紧。

婉婉她……是因为他才离开的吗?他们难道终究无法在一起,他的错也无法再弥补……

“沈绥安,你相信吗?”

傅以程微凉的声音响起,沈绥安一愣,抬头看他。

他神色淡淡,开口道:“你相信她会离开你?我不相信。”

第40章

沈绥安猛地一愣。

傅以程脸上表情看起来如常,但眼底却满是苦涩:“当初我追求她的时候,她一开始只是按照平常那样拒绝我,后来,她告诉我,她的心里有一个忘不掉的人。”

“你以为她讨厌你吗?可在那一次,我陪她回首都的时候,我看见了她见到你的眼神。”

“那眼神中含了太多的思念,就像是潮水。”

“那一刻我几乎就已经明白,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会比得过你在她心中的位置。”

傅以程说着,眼底也逐渐浮现起一抹愠怒:“你伤害了她,她的心却依旧在你这里,你又凭什么觉得她会轻易离开?”

“如果你没办法好好对她,就把她让给我。”

听着他的话,沈绥安的瞳孔有些发颤。

他紧握住手,林婉婉曾在这里,主动握住了他。

其实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向他诉说了她的感情吧?

可笑他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傅以程说完这些话便已经转过了身,声音发冷:“我会找到她。”

随后,大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中只剩下了沈绥安一人。

原来林婉婉从未忘记过他。

那么他就更不应该怀疑林婉婉对他的感情……

忽地,脑海中划过了片段回忆。

林婉婉消失后,是江玉荷冲进来说看见她提着皮箱离开了,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下意识觉得江玉荷说的就是对的。

感觉在冥冥之中,总有东西在干扰他的思维。

如今再想起来,便是满满的疑点。

林婉婉消失这件事,一定和江玉荷有关!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警卫员刚好从病房外走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连忙将他扶住:“军长,傅院长说了,你要好好休息才能快些恢复。”

沈绥安抬头望向他,下达了命令:“去派一队人,找林婉婉。”

说着,眸光变得冷冽了几分:“再去盯着江玉荷看她在做什么,一有疑点马上向我汇报,如果有逃跑的可能性,立刻把她抓捕。”

警卫员一怔,随后点头:“是。”

警卫员出去后,沈绥安垂了垂眼。

看着那曾经被林婉婉牵过的手心,他攥紧了手。

林婉婉,千万不要出事。

江玉荷从医生手中接过药,闻着那发苦的味道,忍不住皱紧了眉。

随后她抬起头:“真的没有办法让傅院长来替我治疗吗?”

医生的脸黑沉了瞬,患者这样说话,无非就是对他医术的不认可。

可先拿他是傅院长得意的学生不说,这项治疗也是为了学术研究所以并没有收取江玉荷的费用,可她却总是这样挑三拣四。

“院长不是你能见的。”

他冷声开口丢下这句话,随后转身就离开了休息室。

看着他的背影,江玉荷的脸上划过阴沉。

这些趋炎附势的人!她林婉婉不就是勾搭到了傅院长的儿子吗?有什么好神气的?

她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之后有让他们心甘情愿为自己付出的时候!

河道下游,渔村。

床上,林婉婉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41章

单人病房。

江玉荷提着饭盒敲了敲门。

里面静了一瞬,随即是沈绥安微凉的声音:“进来。”

江玉荷推门而入。

然而见进来的人是她之后,沈绥安却皱紧了眉。

他以为是警卫员来汇报情况的。

如今已经三天过去,却依然没有找到林婉婉的踪迹。

心中的不安在每日剧增,可他却只能躺在床上等待消息。

刚开始的时候,若不是有警卫员拦着,他好几次都想着要离开病床自己亲自去找。

甚至有一次他已经离开了病房,肩膀处的伤口也因此开裂,血晕染出来。

可这一切沈绥安都不在乎,他只想要找到林婉婉。

直到他被傅以程发现,冷着脸告诉他:“你这样,真对不起婉婉她走遍了江城找到我,又拜托我请我父亲帮忙这份情意。”

“如果早知道你这样不珍惜,我根本就不会同意救你,毕竟你废了,我也好趁虚而入。”

沈绥安握紧了手,最终还是回到了病房中。

之后他便一直等着消息,可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找到林婉婉……

如今进来的不是警卫员,沈绥安的心中涌现起一阵烦闷,冷冷看向江玉荷道:“你来做什么?”

江玉荷被他冰冷的视线看的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沈军长,这是我新学会的汤,你尝尝。”

她好不容易除掉了林婉婉,如今自然要利用时机抓住沈绥安。

她相信,在她的不断攻略下,沈绥安总会喜欢上她的。

到时候,她就是风光的军长夫人了,而林婉婉……呵,就在那河中等着被鱼吃完吧!

“出去。”

沈绥安冰冷的声音打断江玉荷的思绪,江玉荷一怔,还想要再说什么,便听见他的声音更冷:“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江玉荷的眼眶瞬间红了些:“沈军长……”

“滚。”

沈绥安的眼中划过一抹戾气,若不是还没有找到江玉荷作恶的证据,他现在立刻就想将她处决。

同时,他也为自己而感到烦闷。

为什么这样一个女人的话,他之前都会相信?

他真的是,太蠢了。

感受到他的戾气,江玉荷一颤,再也不敢多待。

空气再度沉寂了下来,沈绥安闭上了眼,可过了一会,门又被推开,他骤然睁眼:“我说了滚……”

可在看清来的人是谁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两个月后。

江玉荷愤恨的将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

这两个月以来她一直坚持不懈的给沈绥安送东西献殷勤,可换来的却都是他冰冷的态度。

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警卫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同志,沈军长请你今天去江城大饭店吃饭。”

闻言,江玉荷猛地一怔,随后眼中浮现起一抹欣喜:“真的?!”

见警卫员点头,她立刻转身去挑选衣服。

看来这两个月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江城大饭店。

江玉荷欣喜的赶了过来,在服务员的安排下走进了包间。

而包间中,只有沈绥安一人。

他的态度依旧冷淡:“坐。”

江玉荷入座,现在的她,只觉得沈绥安不过是不好意思,才会故作冷淡。

她娇羞笑着,正准备说话,包间门却被再度打开,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江玉荷,好久不见。”

第42章

江玉荷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僵住,随后猛地抬眼看向门口,瞳孔骤然缩紧。

林婉婉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

江玉荷失声尖叫,忽地想到了什么,望向了一脸冷漠看着她的沈绥安。

她被骗了!

林婉婉脸上挂着笑容,一步步走了进来,江玉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江玉荷,如今你做的事情都败露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见这话,江玉荷疯狂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你应该死了才对!这都是假的!”

林婉婉的出现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打击,让她一时间受到了刺激。

听见这话,沈绥安的神色已经沉冷无比:“这一次,你才愿意承认是你害了婉婉吗?”

江玉荷猛地一顿,随后红着眼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沈绥安攥紧了手,如果林婉婉真的死了,他很有可能会直接要了这个女人的命。

思绪回到两个月前。

当初病房门被打开,他以为是江玉荷去而复返,可在看见门口站着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

他不敢置信地喃喃着她的名字,再一次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她走到了自己的面前道:“绥安,是我。”

那一刻,心中所有的担心都烟消云散,他顾不得肩头的伤口,将她紧紧拥入了怀中。

之后林婉婉说出了她失踪的真相,并道:“我回来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会写信告诉我妈她不要担心,之后,我想要收集江玉荷作恶的证据。”

他点了点头:“我会命令几名士兵协助你,其余的只要你需要,我都可以帮你。”

林婉婉一顿,道:“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但是这件事之后再说。”

现在他也明白了过来,这件事就是把江玉荷约过来。

“沈军长,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你相信我……”

江玉荷的脸有些发白,却还在不住的狡辩。

林婉婉上前一步,将几张纸放在了桌上,开口道:“你当初推我掉到河里的时候,刚好被来上游打鱼的渔民看见。”

“这是他当时所描述的证词,也是你害人的证据。”

“除此之外,剩下的这些是你在火车站和那名在逃犯沟通时,几名目击者的证词。”

这些,她花了近两个月才找到所有看见过江玉荷的人收集到的证据,而这些也足以将江玉荷定罪。

江玉荷猛地一僵,随后反驳道:“就因为他们所说的几句话,就要让我坐牢吗?!你们一定是串通好的!”

林婉婉却并不着急,缓缓拿开了上面的几张纸。

在看清下面的东西后,江玉荷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那正是她之前用来记录梦的簿子!

她明明已经将它撕毁扔掉了,怎么会在林婉婉的手里?!

林婉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指着已经被粘贴好的簿子:“这个已经经过了字迹对比,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下,江玉荷浑身就像是脱了力,瞬间瘫坐在地。

包间门被推开,几名公安走了进来,将她控制住:“经过切实证据证明,你危害了社会安全,跟我们走森*晚*整*理一趟!”

第43章

江玉荷没有再反抗,双目都好像失去了神色,空洞洞地直视着前方。

公安朝着沈绥安和林婉婉敬了一个礼:“辛苦你们为社会除害了。”

沈绥安颔首,他们带着江玉荷离开了这里。

包间中恢复了一片寂静,所有的事情也在此告一段落。

林婉婉的心中有些感触,忍不住开口:“一切都结束了。”

沈绥安垂眸望着她的脸,忽地道:“婉婉,你忙的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过饭吧?”

他语气中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却让林婉婉一愣。

几名服务员推门而入,将菜一样样端上了桌,而每一样,都是林婉婉爱吃的。

她愣愣地望着沈绥安:“你早就准备好了……”

沈绥安扶着她坐下:“对我来说,这次抓住江玉荷不过是次要的,而你的事情,才是我的主要。”

心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菜已经全部上齐,服务员退出了包间。

而就在下一瞬,沈绥安忽地单膝跪在了地上,手中是一枚黄金打造的戒指。

林婉婉惊呼一声,便听见沈绥安开口道:“婉婉,那张结婚报告……可以一直存在吗?”

“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心猛烈的跳动起来,这一刻,一直缠绕在心间的迷雾似乎已经全部散开。

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也看清了她对沈绥安的爱。

或许在沈绥安义无反顾选择了她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原谅他了。

对上他真挚的目光,林婉婉伸出了手。

望着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沈绥安的眼底浮现起喜意。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只是为林婉婉戴戒指的手却在止不住的颤抖。

好不容易将戒指戴上,他起身,便将林婉婉紧紧拥入了怀中。

“婉婉,幸好你没有离开。”

两人离开饭店,刚走出大门,林婉婉步子一顿,望着面前那道身影。

傅以程看起来有些落寞,但在林婉婉出来后还是露出一抹笑容,朝着她挥了挥手。

“婉婉,这一次,我真的要放下你了。”

“祝你幸福。”

林婉婉一顿,也露出笑:“傅以程,谢谢你。”

他没有再说话,眼底是释然,最后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两周后,首都。

林婉婉走出大门,耳边却传来了几人的议论声:“你们听说了在江城抓到的那个女犯人了吗?她疯了!”

“那边的公安给判了她坐二十年大牢,结果被关进监狱后没两天她就疯了,喊着什么不对,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她才是这个世界的女主……”

“之后便一头撞死了,尸体被席子一裹,随便找个地方就给埋咯。”

“啧啧,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吧?惨哦——但她作的恶太多,这是自作自受。”

林婉婉眸光轻闪,眼中划过复杂的神色。

其实……江玉荷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的开局还算顺利,之后更是有梦为她指路,可她却选择了作恶的道路。

“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沈绥安的声音,林婉婉回头,便见他正温柔看着自己。

他的胸口别着一朵红花,与她的红色裙子相呼应。

他朝着自己伸出了手,这一次,林婉婉稳稳将他握住。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为了两位新人喜结连理,干杯!”

“干杯!”

亲朋好友在身前,最爱的人在身侧。

在热烈的气氛之中,连初冬的风都不再寒冷。

感受到手心的温暖,一切过往都已成云烟。

今后,林婉婉会和沈绥安,幸福的生活下去。

——全文完